Chapter11：谈判
电梯镜面映出王一博清冷的侧脸，一身简单黑衣，衣料上还沾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雪松信息素敛得干干净净，不留半分方才在病房里的柔软。
电梯数字逐层跳动，直达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叮的一声，梯门向两侧滑开。
长长的走廊向前延伸，那扇虚掩的黑色实木门，还在八十米开外。
他稳步走上前，抬手叩了叩门板。
“进来。”
声音沉硬，裹着压不住的火气。
王一博推门而入。
偌大办公室色调冷肃，落地窗外暮色沉沉，城市楼宇铺展在视野尽头。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捏着钢笔，抬眼投向他，怒意直白地摊开。
一旁的成助理识趣地收起文件，安静躬身退出，轻轻带上房门。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应该清楚我叫你来的原因。”
钢笔被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随着男人冷硬地开口，办公室压抑的气氛，一点点往下沉。
男人名叫王权志，是王一博的父亲。
周身气场慑人，眉眼凝着上位者久掌全局的凌厉，目光沉沉，牢牢锁在对面落座的王一博身上。
“这场饭局拉的赞助，我费心张罗了多久。你呢，说不去就不去，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你不知道李总是我们重要的合作方吗？”
王一博瘫靠在椅子上，双手插兜，身形松弛，一身桀骜藏不住，半点没有晚辈该有的拘谨恭顺。
他眼皮微抬，神色淡漠，语气掷地有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强硬，根本没将桌后的男人放在眼里：“赞助是冲着我的成绩来的，不是靠饭局喝酒维系。”
“在赛道上拿出成绩，才是对合作方最好的交代。至于应酬，我不会去，这次不会，以后更不会。”
他顿了顿，眼底翻起一层冷戾的反抗，字字铿锵：“王权志！我是个人，是你儿子，不是你可以任由摆布的人偶！”
空气死寂两秒。
王权志眉峰紧蹙，面色沉冷，裹挟着强势者的压迫感：“你想说什么？”
“很简单，不要过多干预我的私事。”
“就这样？”王权志眉梢一挑，眼底裹着审视。
王一博没有应声，只冷着脸，下颌线绷得笔直。
指尖在裤兜里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
刚刚一路过来，他意识到自己当下还没有足够的筹码和父亲彻底撕破脸。
一旦闹到无可挽回，最先波及的，一定是肖战。
他必须先稳住，先摸清王权志的底线，再寻翻盘的机会。
王权志看着他沉默对峙的模样，一时猜不透他心里打的算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上来的火气，不愿再继续争吵。
说到底他们是父子，不是仇人，凡事都有回旋的余地。
他抬手，将一份赛事文件隔着桌面推过去，纸面轻轻滑到王一博面前。
“这是国外一场国际锦标赛的参赛协议。拿下冠军，品牌方这边就算翻篇，李总也不会再揪着这次爽约的事为难你。你要想不被管束，就等这场比赛结束，我给你几天假期，这段时间，我绝不插手你的私事。”
王一博垂眸落在摊开的文件上，目光扫过赛事地点与开赛日期，在心里快速权衡利弊。
“只要拿下冠军，你说到做到？”王一博抬眼确认。
王权志淡淡颔首，语气强硬：“前提是站上最高领奖台。拿不到，之前所有的话作废，往后车队相关的所有安排，你必须服从。”
走出集团大厦，夜幕彻底降临，冰冷的楼宇尽数沉在昏暗中。
王一博没有直接驱车回住处，方向盘一转，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
肖战这边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虽然没有印象，但他知道一定是王一博送他过来的。
现在病房里不见他的身影，以他的性子，要是有空，一定会守着他醒来……想来应该是有事先走了。
肖战起身走出病房，迎面撞上王一博之前特意打过招呼的护士。
护士笑着跟他打招呼：“肖老师，你醒了。”
没想到自己一觉睡到夜里，肖战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一不小心睡过去了。”
歉意还挂在话音里，他紧跟着就问林允怎么样了。
护士连忙安抚：“别急肖老师，小允醒了有一阵子了，状态还不错，现在焦老师在陪着他。芳奶奶呢在十几分钟前就先回去了。”
听到这话，肖战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
护士转身从护士站柜台下拿出一份外卖，递到他手里：“这个是一博给你点的，这会儿应该没那么烫了，快拿去吃。”
肖战接过外卖，眉眼弯起浅浅的笑意：“他什么时候走的？”
“你睡着没多久。他把你抱到床上安顿好，交代我们多照看你，就匆匆离开了。”
“……谢谢你，我先去看看小允。”
“好嘞。”
肖战转身走向病房，那句 “抱到床上” 反复在脑海里打转。
他下意识垂眼瞥了瞥自己，应该不是很重吧，不知道一博抱起来会不会费劲。
但一想到被他打横抱起的画面，肖战嘴角便止不住地扬起，心底漫开一阵甜。
病房里，林允的病床被摇起一点角度，人半躺着，视线落在电视投屏上，看着王一博前些天夺冠的赛事录像。
知性优雅、二十出头的焦老师坐在一旁陪着他。
肖战走进病房。
林允听见脚步声，转头望过来，看清是肖战的瞬间，情绪一下子涌上来：“肖哥哥……”
话还没说出口，肖战已经快步上前，先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是不是被哥哥吓到了？”
林允微微点头，眼眶很快泛红。
肖战心口一软，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别怕，哥哥只是太困了，睡一觉就没事了。倒是你，刚做完手术，情绪不能太激动，知道吗？”
一旁的焦老师柔声开口：“他刚醒就吵着要去找你，我好不容易才劝住。给他放一博的比赛看，这才安静下来。”
肖战抬眼扫了眼屏幕，刚好放到王一博最后一圈极限超车的画面，心头微微一震，但很快敛好心绪，低头看向林允：“电视也不能盯太久，待会儿要关掉。”
林允瘪了瘪嘴，没有应声，但小脸蔫巴巴地垂着。
肖战笑着伸手，摸了摸他清瘦的脸颊，语气软下来：“再给你看十分钟，到点就关。”
得到应允，林允脸上才重新漾开笑意。
焦老师跟着弯了弯眼，缓缓坐下，陪着他一起看。
肖战绕过病床走到窗边的小桌旁，放下餐盒。
餐盒打开的瞬间，醇厚的乌鸡汤香气扑面而来，沁入鼻端，让肖战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明明搁置了许久，汤水却依旧温着。
一口咽下，暖意顺着食道慢慢淌进胃里，肖战眉眼柔和下来，弯了弯唇角。
汤的滋味很好，大概是因为这份餐，是王一博安排的。
就在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王一博发来的消息：
【肖老师，下楼临街那家咖啡店，我有话想跟你说。】
看到最后七个字，肖战的心猛地一跳，耳尖飞快烧起来。
王一博……不会是现在就要跟他表白吧？
他抿紧唇，抬眼扫了眼正盯着电视看的林允和焦老师，确定两人都没有留意这边，才暗暗深呼吸，试着稳住心神：别多想，或许只是别的事情。
可指尖还是微微发颤，胸腔里的心跳砰砰作响，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过了好一阵，肖战才慢慢敲出一个字发出去：
【好。】
王一博那边收到回复，很快回过来：
【我已经到了，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