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与碎片

肖战回到公寓，比前一天晚。

药材的事跑了一天没跑出结果，场地那边又添了新毛病。

他跟人通完最后一通电话，把手机扔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闭了一会儿眼。

再睁开的时候，他给王一博发了条消息：“崽崽，在干什么了。”

视频是王一博打过来的，窝在沙发上，头发半干，像是刚洗完澡。

“战战。”

“嗯”肖战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去把头发吹干。”

“哦。”王一博去把吹风机拿了出来，

“今天去了个地方，睡了好久。”

肖战皱了皱眉，

“什么地方。”

“好像叫谧息室，”王一博顿了一下，“秦明带我去的。”

肖战“嗯”了一声，没接话。

过了几秒，他说：“少跟他走太近。”

“好。”王一博应得很快，像怕他生气。

肖战语气软了一点，“不是不让你去，别什么事都跟着别人走。”

“知道，战战。”

王一博说完，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了。

“怎么了。”肖战问。

“没。”王一博摇了摇头，“就是……那个地方挺安静的，听着像下雨，很舒服。”

“就只是舒服？”

“嗯，你不在家，我睡不着。”

肖战没立刻接话，过了一会放轻声音说，

“那就去，下次带着老卓。”

“好，战战，你什么时候回来。”

肖战翻了一页手里的文件，其实没看进去，“快了，这边处理完就过去。”

“好。”

两人就有一句没一句聊着，视频里，王一博的眼睛慢慢眯下去，手机歪在枕头上，镜头对着天花板。

肖战听着那头越来越轻的呼吸声，把文件合上，搁在茶几上，没挂。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低声喊了声，“崽崽。”

那头没应，呼吸均匀了。

肖战把视频挂了。

他坐在沙发上没动，给老卓发了条消息：“最近秦明常来找他？”

老卓回得很快：“来过几次，接他出去，晚上送回来。”

肖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后面你跟着过去，看着点。”

“好的，肖总。”

——

老卓把车停在谧息室斜对面的路边，看了一眼那扇夹在杂货铺和裁缝店中间的门。

“小老板，我在这等你，有什么事喊我。”

王一博点了下头，推开车门下去。

老卓看着他的背影进了那扇门，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肖战，“到了，小老板刚进去。”

肖战正在饭局，信息他看到了，

他回，“里面什么样。”

“门面不大，看着很安静的，进去需要会员预约，我没进去，在车里等。”

“秦明也去了？”

“没有，小老板一个人。”

肖战没有回。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搁在桌上，饭局上有人跟他说话，他应了一声，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

谧息室里。

王一博在躺椅上躺下来，灰色工作服的人过来递了杯水。

他看了一眼，帽檐压得很低，没戴眼镜，跟上次一样，他接过水，喝了两口，躺回去。

一样的环境，一样的灯光，只是香味好像跟上次不太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这次他没睡那么沉，半梦半醒之间，脑子里有些东西在晃，像水底的石头被水流推了一下，没翻上来，但动了。

他好像听见一个声音在说话，很轻，问了他几个问题，他记不清自己答了什么。

醒来的时候，灰色工作服的人正在整理毯子，见他睁眼，低声说了句什么。

王一博坐起来，觉得脑子有点空，又有点沉。

老卓靠在车门上等着，看见人出来，把后座门拉开了。

王一博靠着车窗，眼睛看着外面，半天没动，也没说话。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模模糊糊的，有两个人，看不清脸，他想了半天，没想起来是谁，但却感觉是很重要的人。

以前上车他会问“老卓，战战今天有说什么吗？”，今天没问。

晚上，老卓给肖战发了条消息：“出来了，看着挺正常的，就是个小店，做放松的，他说睡得好。”

肖战回：“嗯，辛苦。”

老卓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今天出来的时候，他好像有点走神，上车半天没说话。”

肖战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没回。

当晚，王一博做了个梦。

梦里还是那两个人，看不清脸，他伸手去够，够不着，醒了。

枕头有点湿，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他摸到手机，想给肖战发消息，打了一行字：“战战，我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看了很久，又删了。

——

谧息室角落的矮柜上，白噪音机被按停。

灰色工作服的人把帽子摘下来，搁在柜面上，帽檐朝下。

他摸了摸王一博躺过的躺椅，然后躺了上去，躺椅的毯子上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闭上眼，手指轻轻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