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网友比我们还会看
肖战把那句“你平时睡哪边”倒回去，又听了一遍。
录的时候，他确实只想补上分床这一步。现在被单独放在预告前面，后面还接着王一博看他的那两秒，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问题问得过于熟练。
手机上又进来一条消息。
王一博：“后面也看。”
肖战点下播放。
画面切到周叙试图重新研究抽签箱，配乐一下轻快起来。六个人提着行李上楼，院子里的风掀起地图一角，许临站在厨房门口，郑重宣布自己只能保证有米饭。
肖战刚松开抿着的唇，下一幕便是两人的早餐问卷。
两张卡片并排摆着。
左边写王一博，右边写肖战。
字幕在中间慢慢挤出四个字：双向选择。
肖战：“……”
王一博发来一个笑脸。
预告很短，后半段是众人做手册、厨房忙碌和分享会的远景，最后落在六个人的院中合影。私人约会的双人照片没出现，已经同意提交的海岸风景闪过一秒，接上节目的名字和上线时间。
肖战看完，直接打字问他：“你刚才是不是笑出声了？”
“嗯。”
“很好笑？”
“周老师那段。”
肖战盯着回复，几秒后收到一张截图，截的是“双向选择”。
紧接着又来一句：“这个也好看。”
他终于没忍住，伏在桌边笑了一会儿。笑完把视频重新打开，认真看了涉及自己的内容，确认没有错字和需要调整的地方，才回复工作群。
王一博的反馈比他早两分钟。
都没有要求删掉那句分床的话。
第二天，两人各自忙到晚上。原本约着收工视频，王一博那边临时多补了一组镜头，提前发了消息。肖战回房后先处理完第二天的台词，等对面结束，聊了十来分钟便互道晚安。
预告在再下一天中午十二点准时上线。
肖战那时还在棚里，外套肩线又做了最后一点调整。摄影师让他侧过身，他按要求转过去，等这一组拍完，助理才把手机递来。
屏幕上是节目官博发出的预告，下面的评论已经翻了好几屏。
最前面有人在问民宿地址，有人被周叙端盆的镜头笑到，还有人在认真寻找手册里的早餐店。
肖战顺着往下滑，手指忽然停住。
【等等，床还没分，箱子怎么已经放好了？】
他把这条读了两遍。
旁边还有一条回复。
【我倒回去看了，真放好了。编导让他们选床，他俩才开始商量。】
肖战缓缓坐直。
助理将水递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他接过杯子，低头继续看，“大家看得挺仔细。”
这段他亲自核对过两遍，注意力一直在自己的问题和王一博的停顿上。观众看见的却是画面下方那两只箱子。
有人给箱子加了圈，还用箭头标出从门口到床边的路线。
【王老师做的是安排，肖老师补的是流程。】
【嘴上：你先挑。手上：已经入住。】
肖战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差点笑出来。
他把截图发给王一博，附上一句：“你的箱子先出道了。”
对面暂时没回。他把手机放回助理手里，起身去完成剩下的拍摄。到午休再拿回来，消息已经积了不少。
六人的群里，周叙发了自己举着盆的截图，要求每个人评价一下他的新造型。
许临回了一个字：响。
程野紧跟着：很响。
陈越发来一小段现场录音，点开果然是雨敲盆底的声音。
周叙在群里宣布要退出音乐界。
肖战笑着往上翻，看到王一博回复了自己那张箱子的截图。
“他们还看见了轮子。”
下面是一张新的评论截图。
【提问，他怎么知道这个箱子转弯会卡？上手就往旁边斜了一下，动作好顺。】
有人回复可能刚才推过，有人说认识这么久，帮忙拿过行李很正常。几层讨论下来，最后一条写着：不管怎么说，记得换轮子，急死我了。
肖战低下头笑，手指飞快打字：“轮子比我们还忙。”
“换了吗？”
“还没出酒店。”
“网友也催你。”
肖战将手机搁在餐盒旁边，捏着筷子想了一会儿，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请他方便时帮忙找能配型号的维修点。箱子还要用，不一定当天修，先把配件的问题问清楚。
发完，他截下这条，转给王一博。
“立项了，王老师满意吗？”
“满意。”
隔了片刻，对面又发来一句。
“我那个包，你也提得很顺。”
肖战咬着筷子尖，笑意慢慢收不住了。
下午休息时，负责对接节目的经纪人给他打来电话。
对方属于知道两人关系的那几个人，开口先问拍摄顺不顺，确认他有几分钟空闲，才提到预告。
“节目那边反馈不错。现在讨论最多的是你们熟，互相照顾，还有做饭那段。”
肖战坐在休息室窗边，翻了翻手头的流程：“要配合什么？”
“正常转发就行，文案用你自己的话。还有，他们想约你跟一博做个线上加更访谈，十五到二十分钟，聊这趟旅行。”
他把那页纸按住：“直播？”
“录制。问题先给，你们都确认后再定。节目组想接着双向选择那个片段聊，不会临时进房间拍。”
肖战点头，问清最晚回复时间，说先把问题和候选时段发过来。
电话挂断，他打开预告下的评论区，又看了一小会儿。
有一句被反复提起。
【感觉他俩自己都没意识到，眼睛会先去找对方。】
配图是厨房里的一帧。周叙在画面正中举着菜盆，肖战侧身笑，王一博站在案板边，视线正好落在他脸上。
下一张则换了过来。王一博低头拿东西，肖战在旁边看他。
这两帧加起来不到两秒，藏在热闹的预告中间，被人耐心截了出来。
肖战把图放大，指腹在屏幕边缘停了停。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外面叫他准备下一组。他锁上手机，起身整理衣领，走到门前又回头拿了那份流程。
傍晚收工，肖战先完成了预告转发。
他想了一会儿，写下：海风、单车，还有很好的一顿饭。下一站见。
发出去后，他重新读了一遍，觉得这句话足够准确。那天下午想留下的东西太多，一条文案放不下，剩下的都在箱子里的相册中。
王一博的转发稍晚一些。
六天，没待够。
肖战看见时，手指停在屏幕上，过了好几秒才往下滑。周叙已经在嘉宾群里发问，说王老师这么写容易让导演觉得工作量不够，下次可能直接安排住半个月。
王一博回了一个“好”。
周叙立即撤回自己的建议。
肖战笑着打字：“周老师，聊天记录可以截图。”
“你俩一队的，当然不怕。”周叙说，“我先跟许临申请睡眠补助。”
群里重新热闹起来。许临认真报出耳塞的价格，程野说可以赞助一首助眠音乐，陈越让他们先别把下一站变成睡眠实验。
肖战看完，把手机拿近，将刚才存好的两张截图一起发给王一博。
王一博这次回得很快：“这个我看见了。”
“你今天到底看了多少？”
“休息的时候看了一会儿。”
肖战靠着车窗，打了一行，删掉，又重新输入。
“我以前觉得自己看你挺正常的。”
对面先发过来一个问号，随后是语音。
肖战戴上耳机点开，王一博的声音离得很近，带着一点笑。
“现在也正常。你本来就可以看。”
车正好从一段树荫里开出来，夕阳照到屏幕上。肖战抬手挡了一下光，低头把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晚上九点，两人的视频接通。
王一博已经换了衣服，坐在桌边，面前放着节目组刚发来的访谈提纲。肖战也收到了，打开电脑，将手机支在旁边。
“第一个问题，”肖战念，“为什么选对方作为自由活动搭档。”
王一博看着他：“答过了。”
“对，所以不能再把早餐的答案念一遍。”
“想再多待一会儿。”
肖战抬起眼：“你这样只是加了个再。”
王一博笑了，往椅背上一靠，等他继续。
提纲大多很轻松，聊印象最深的饭菜、合作做手册的小插曲，还有最想再去一次的地方。肖战看到“双人自行车”六个字时，把鼠标停在那里，抬头看向屏幕。
王一博已经在笑。
“这个都知道了，不能跳过。”
“我没说跳。”肖战拿笔在纸上标记，“我只是提醒你，叙述要完整，不能又从我说走开始讲。”
“那从你看见车开始。”
“可以。”
两人将问题过完，最后一页有一条备选：如果下一站重新分组，还会选择同一位搭档吗？
肖战往下滚动，发现没有后续问题了，便把页面停在那里。
“你经纪人怎么说？”他问。
王一博知道他问的是今天的讨论。
“正常配合。确定好公开聊什么。”
肖战点点头，手里的笔转了半圈。
“我也是这么想的。一起拍过的东西可以聊，家里的事留给我们自己。”
“嗯。”
“不过我不想为了这个，以后每说一句话，还得先算一下是不是太熟了。”
王一博坐直，看向镜头：“那就不用算。”
肖战抬眼。
“今天看到那些截图，有没有不舒服？”王一博问。
他想了想，摇头：“有点意外。那个轮子，他们比我看得仔细。”
“我也挺意外。”
“你意外什么？”
“原来你在那儿看我。”
肖战一时没接上话，片刻后笑着拿纸挡了挡脸。
“王一博，你现在重点怎么抓得这么准？”
王一博笑着伸手，隔着屏幕点了一下：“挡住了。”
肖战放下纸，对着镜头看了他几秒，随后把椅子往前挪近一点。
“现在看清楚没有？”
王一博点头。
肖战也笑了：“以后还看。”
他们把同意参加的回复各自发给团队。最后定下第二天晚上九点，预留半小时，双方从各自酒店的独立房间接入，按确认后的问题录制。
收起提纲前，肖战把最后一道题画了个圈。
王一博看见他的动作：“这题要准备？”
“我要问清楚。”肖战抬头，“节目说下一站重新分组，是有新安排了吗？”
“第二站时间还没定。”
“那就是假设。”
王一博点头，目光却一直停在他脸上。
肖战将笔扣好，放在电脑旁，故意用访谈的语气问：“王老师，如果重新分组，你还选现在这个搭档吗？”
“选。”
“理由呢？这次不能再说好久没一起休息。”
王一博往前靠了靠。
“他答应下次带我找路。”
肖战看着他，唇角慢慢扬起来。
桌边手机震动，节目编导发来明晚的接入说明。消息下方还附了一句补充：互选这道题会请两位提前写在纸上，录制时同时展示，增加一点现场感。
肖战把那句话念完，屏幕对面的王一博已经伸手去拿纸。
“你现在就写？”
“怕明天忙忘了。”
肖战拿起自己桌上的笔，翻到一张空白纸，落笔前看了对方一眼。
“写好了不许改。”
王一博低头写完，将纸对折，放到手机旁边。
“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