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他说我们会一起很久
肖战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光着脚站在那里。
王一博坐在沙发上，感觉在他的眼神里仿佛自己被扒光了，很无措。
肖战站着，比王一博高了一点，加上气势，整个人居高临下的，眼神算不上温和，也算不上凶，像在掂量什么。
王一博被看的浑身发毛，担心自己做错事惹肖战生气，也担心肖战会因为这个事情再也不跟他见面。
手上力气不自觉加重，抱在怀里的抱枕被摁出了一个坑。
半晌，肖战才动了动。他绕过沙发，在王一博旁边坐下来，动作不急不缓，往那儿一坐，两人中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王一博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寸，肖战没理他这半寸，伸手把抱枕底下那件衣服抽了出来。
“这衣服，不打算还给我了吗？”肖战打开那个被王一博慌乱之下塞进抱枕下的衣服，翻出领子，牙印比刚刚远看的时候明显了很多。
肖战凑近了些，衣服上那股白兰地的味道就飘进鼻腔，不呛鼻，从衣服的缝隙里缓缓地飘出来，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辛香，勾的人喉咙发干。
肖战将衣服的那道口子摆在明面上，看着那个明显清晰的牙印。
边缘还带着点没完全回软的毛边。他指尖在那道口子上蹭了一下，没抬头：“易感期咬的？”
王一博的头都快塞进抱枕里了，声音闷闷的，“嗯……”
肖战没再追问，就那么捏着那道口子看了一会儿，指尖在毛边上一直反复蹭，不知道在想什么。王一博半边脸埋在抱枕里，时不时的偷瞄他，又怕被发现，又快速埋进去。
“你刚才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肖战终于开口，语气平平的，“研究出来怎么补救了？”
王一博从抱枕里抬起头，嗓子还有点闷：“……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本来想……拿去外面找人织补。”王一博说这话的时候底气明显不足，声音越来越小，“补得看不出来那种。”
肖战侧过脸看他：“然后你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直接还给我？”
王一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确实这么想的——但是直觉告诉他，现在不应该这么回答。
他手指在膝盖上蹭了蹭，视线往下溜，闷了半晌，小声咕哝了一句：“……也不是。”
“那你想怎样。”肖战声音依旧平平，平淡到王一博没办法从他的语气中判断出来现在肖战的心情状态。
王一博又不说话了。他怎么说？说他不想还，说他想把这个衣服放在床上每天闻着睡觉？这话自己说说还行，对着本人说，他还真没这个胆子。
肖战等了几秒，看他那副缩头缩脑的样子，没接着追问。他把衣服叠了两折搭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易感期那两天，你除了咬破衣服还干什么了？？”
王一博一愣，抬眼看他：“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你心虚成这样。”
“我、我那不是咬坏了你的衣服吗……”
“就为这个？”
王一博被问得卡了一下。当然不止这个。还有抱着他衣服说想标记他、把他的衣服藏起来、每天抱在怀里，甚至洗澡到中途也要出来闻一下，还有很多很多……他都不知道怎么说。
这些话王一博自然是不会说的，他只能垂下头，想了几个还算小的回应他，闷声道：“还有……把你的衣服藏起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肖战听着，没打断。
“我那时候想着先放着，回头再还。结果一放就……”王一博抬手搓了把脸，“对不起，这事是我做的不对，你好心接我衣服，我却这样……你说吧，我怎么做你能够原谅我，我一定听。”
肖战没立刻接话。他低头看了眼膝盖上那件叠好的衣服，指尖在叠缝上轻轻压了一下，语气淡下来：“这衣服我不缺。咬坏就咬坏了，不值当补。”
王一博抬起头。
“但你藏起来不还这件事，”肖战看着他，“我不太舒服。”
王一博心里咯噔一下，肩膀都绷紧了。
肖战的语气一下子就冷了，跟刚刚的语气不一样，刚刚是平平淡淡的，分不出情绪波动，现在一下子降到冰窟，让人发颤。
虽说是omega，现在却压着alpha一头。
“东西是谁的，坏了也好、旧了也好，要留要走，该由东西的主人说了算。你问都没问就替我做了主，还打算瞒过去。”肖战说得不急不缓，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落得很实，“我不喜欢这样，随意决定，甚至都没问过我，我不知情。”
王一博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被肖战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肖战发觉自己语气有些重，深呼吸缓了一下，重新开口。
“我很感谢你跟沈姨能够接济我，我住在你们家，吃穿用度都需要靠你们，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一件衣服，我不想稀里糊涂的就过去了。”
王一博想说不是，想说我们是一家人，但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不是在骂你。”肖战缓缓垂下眼，“我们会一起住很久，起码到我有能力生活，这段时间里我希望我们不会发生什么争执，我也不希望跟你有任何的争执。以后有什么，直接讲。你要真想留这件衣服，你开口问，我不一定拒绝你。但你如果瞒着我，我真的会生气。”
王一博坐在那儿，愣了好几秒，满脑子都是那句“我们会一起住很久”
他说要一起很久。
肖战等了半天没等到回音，膝盖撞了一下王一博的膝盖，王一博回过神来，才慢慢点头：“……知道了。”
“嗯。”
气氛松下来一点。王一博偷偷看了他一眼，见肖战脸色确实缓了，那股绷着的劲儿才敢往外卸，小心地试探着问：“那……这衣服，我能留着吗？”
肖战偏头看他：“你咬都咬了，藏都藏了，现在问是不是晚了点。”
王一博被噎得脸一红，嘟囔：“那你刚说，我问你你不一定会拒绝我……”
“我是说以后。”肖战把衣服往他腿上一放，“这件不给了，我拿走。”
王一博眼睁睁看着衣服落在自己腿上又被肖战抽回去，手都抬了一下，硬生生忍住没去抢。肖战把衣服叠好搁到一边，站起来的时候顺手在他那撮抓乱的头发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去洗把脸。”
王一博坐在沙发上，看着肖战往厨房走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被拍过的头顶，忽然反应过来——衣服虽然没要回来，但是他说要一起很久，而且刚才那话的意思，是不是说以后他开口问，他就会同意？
他慢慢把脸埋回抱枕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又觉得自己这样太傻，赶紧收住，清了清嗓子站起来：“那个，我们晚上出去吃吧？”
厨房里传来肖战的声音，不咸不淡：“又不是什么节日，出去吃做什么？”
王一博笑意都止不住，大声回应，“我今天开心，我带你出去吃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