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太子妃
第二十章：太子妃
承天殿里，龙涎香烧得极旺，却压不住底下的暗流涌动。
萧衍跪在殿中央，身影高大矜贵，脊背挺得笔直。
皇帝坐在御案后，慢条斯理地翻着一本折子，脸上还是那万年不变的笑意，眼底却是阴鸷一片。
“太子啊！朕给你赐婚，娶林家嫡女为太子妃，下个月就成婚。”
萧衍再次听到，还是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他一字一顿道：“儿臣不娶！”
“不娶？！呵！”皇帝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朕不知道你那些心思？你护着那个敌国质子，朕今天就明白告诉你，你不娶林家女？！呵！你觉得那一个小小质子还有那一个小小的故国，还活得下去吗？”
“父皇！”萧衍猛地抬头，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终是被掀起无限波澜，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退缩，“您敢动他，儿臣就敢把这大周的江山掀个底朝天！”
“就你！”皇帝轻蔑地看了萧衍一眼，“为了一个男人，你要造反？”
萧衍跪在地上，眼底是一片病态的执拗与疯狂，“儿臣这辈子，只认沈玉一个。”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皇帝怒极反笑，“你是太子！大周的储君！你娶一个敌国质子？这江山还要不要了？”
“这江山，谁爱要谁要。”
萧衍眼底一片猩红，异常冷静，“要是这太子之位，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护不住，那儿臣不当也罢！”
他定定地看着皇帝，像是在审判着什么。
皇帝脑子嗡地一声，“你——你个逆子！！”
皇帝抓起御案上的砚台，狠狠砸了下去。
砚台直直地砸在太子的额头上，墨汁四溅，暗沉的墨迹混着血，顺着萧衍的侧脸淌了下来平添了几分俊美。
就在父子俩僵持不下的时候，殿外传来一声轻笑。
“父皇息怒~太子哥哥不过是年轻气盛，被个狐媚子迷了眼，您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九皇子萧熠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路过萧衍身边时，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半脸是血的哥哥，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嘲弄。
“太子哥哥，不是做弟弟的说你。咱们天家子弟，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你偏偏去捡敌国的一个破鞋当宝贝。如今为了他抗旨，连江山都不要了，值得吗？”
萧熠叹了口气，转身对皇帝笑道，“父皇，既然太子哥哥对那个质子情根深种，不如就割爱吧。等儿臣大婚，向父皇讨个恩典，把那质子赐给儿臣做个洗脚奴才，也算是给他个活路了。”
萧衍猛地转头。
他的眼睛死死钉在萧熠身上，眼底瞬间涌起一股极其骇人的血色。
那一瞬间，他周身迸发出的杀气，甚至连高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都感到了一阵寒意。
“你，再，说，一，遍。”萧衍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阴戾。
萧熠被他盯得后背发凉，下意识退了一步，强撑着冷笑：“怎么？太子哥哥还想在父皇面前咬死我不成？”
“萧熠。”
萧衍缓缓站起来，他身形高大，即便满脸是血，也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萧衍用了全力掐住他的脖子，“你若是敢碰他一根头发，我会让你还有你挫骨扬灰。”
萧衍越掐越紧，萧熠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够了！”皇帝怒喝一声，打断了两人。
皇帝看着萧衍，心里很清楚这个儿子的脾气。
他今天要是真把这赐婚的旨意强压下去，这疯子真的会造反！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怒火压了下去，换了一种更阴毒的威慑。
“你不娶，可以。”皇帝坐回龙椅上，冷冷地看着他，“可以后，你萧衍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了？你还会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吗？”
皇帝这句话说得委婉，实际上就是“我要削了你的权。”
萧衍顶着那张满是血的脸，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儿臣，遵旨。”
……
东宫偏殿。
沈玉一直没睡，等着萧衍回来。
听到门响，他立刻站起来迎上去，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啊？！”
萧衍一走进来就紧紧抱住了沈玉。
他的额角破了一大块，半张脸被干涸的墨汁和血糊着，看起来极其可怖。
沈玉吓了一跳，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声音都发颤了：“殿下！您怎么受伤了？陛下打您了？”
他赶紧扑过去，拉着萧衍坐下，手忙脚乱地拿湿帕子替他擦拭脸上的血迹。
萧衍任由他擦，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玉的脸，仿佛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直到沈玉把血迹擦干净，露出那道狰狞的口子，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的时候，萧衍才哑声开口。
“阿玉。”
“嗯，我在。殿下，疼不疼？我叫太医……”
萧衍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拉，将沈玉紧紧抱进了怀里。
“我没答应。”萧衍的声音贴着沈玉的耳朵，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除了你，我谁都不要娶！”
沈玉愣住了，他颤抖着手，轻轻抚摸上咯萧衍的伤口，“所以……所以他就打了你？”
他看着那鲜血淋漓的伤口，眼泪一下子就砸了下来。
“您傻不傻啊……”
沈玉拽着他的衣襟，哭得一抽一抽的，“你怎么这样啊，陛下会杀了您的……”
萧衍冷笑了一声，声音变得阴冷而沉重，“我做太子这几年也不是白做的。”
沈玉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殿下！你娶她吧，我……”
沈玉吸了吸鼻子，他怎么现在才知道呢？
他应该知道的啊！他是不能轻易和太子殿下在一起的，他只是……只是一个小小的质子啊！
他看着萧衍额头上的伤，心里又疼又酸，他宁愿太子殿下娶别人，也不要伤害自己。
“殿下。”沈玉忽然伸手，抱住了萧衍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软软的，却很坚定，“您娶她吧，我不想你受伤了！”
太子殿下这么矜贵的人，怎么能够受伤呢？
萧衍抱紧了他，下巴抵着他的头顶，眼神越过他，看向了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意，“阿玉，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