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捞蝌蚪

二月底，天气终于开始明显地回暖了。

积雪彻底融化，地面露出了湿润的泥土。院子角落里的那棵老槐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墙根下的迎春花也绽出了金黄的花苞。

桂花树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王一博每天放学回来都要去看一眼，用手摸摸那些光秃秃的枝条，看看有没有冒出芽点。可是每一次都失望而归。

“你是不是睡过头了？”有一天，他忍不住对着树干嘀咕，“别的树都发芽了，就你还在睡懒觉。”

一阵风吹过来，树枝轻轻摇晃了几下，像是在抗议他的说法。

“好好好，你不是睡懒觉。”王一博连忙改口，“你是……你是慢性子，对不对？”

树枝又摇晃了几下，这次像是在点头。

王一博被逗笑了：“那你慢慢来，我不催你。”

三月中旬的一个早晨，王一博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准备去上学。路过桂花树的时候，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桂花树最低的那根枝条上，冒出了一个小小的、嫩绿色的芽点。

只有米粒那么大，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它确实存在。

王一博瞪大了眼睛，凑近了仔细看。没错，是芽点！嫩嫩的，绿绿的，带着一种新生的稚嫩和蓬勃的生命力。

“你发芽了！”他惊喜地叫了出来。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那个小芽点，手指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怕自己一不小心把它碰坏了。

“你终于醒了。”他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根带着芽点的枝条，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就知道你不会睡太久的。”

那天去上学的路上，他一路都在哼着歌。

傍晚放学回来，他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那个芽点。芽点还在，比早上看起来稍微大了一点点，嫩绿的尖端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王一博蹲在树下，双手托腮，盯着那个小芽点看了好几分钟。

“你要快点长大哦。”他说，“等你长出很多很多叶子，夏天我就可以在树下乘凉了。等秋天你开了花，整个院子都是香的。”

他说完，又盯着那个芽点看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回屋。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一博每天都会观察那个芽点的变化。

一天、两天、三天……芽点慢慢地舒展开来，先是吐出两片嫩嫩的小叶子，然后又长出第三片、第四片。颜色也从最初的嫩绿色，逐渐变成了油亮的深绿色。

与此同时，其他的枝条上也陆续冒出了新的芽点。桂花树像是被某种信号唤醒了一样，开始全力生长，一天一个样。

到了四月初，整棵桂花树已经披上了一层崭新的绿装。新生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泽，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是在唱着欢快的歌。

王一博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新绿，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满足感。

“你终于醒了。”他轻声说，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

树干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是在回应他的触摸。

王一博把额头抵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春风从远处吹来，穿过新生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温柔而绵长，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细语，说着只有春天才能听懂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