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
苍城,某高档酒楼包厢。
十四中高三(七)班的十年同学聚会,来了三十多号人,包厢里热闹得像菜市场。大家推杯换盏,聊着谁发福了、谁秃顶了、谁当了老板、谁生了二胎。
包厢门被推开的时候,喧闹声诡异地静止了两秒。
禹思淮和淮理钱一前一后走进来。禹思淮穿着件黑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深色高领,虽然没穿警服,但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冷硬气场一点没减。淮理钱跟在他侧后方,银丝边眼镜,米色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右镜片上的裂纹在包厢的灯光下极其惹眼。
“哟,禹队,淮法医来了!”当年的班长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招呼他们坐到主位旁边。
两人落座。禹思淮极其自然地拉开椅子,顺手把淮理钱的外套接过来,搭在自己椅背上。淮理钱则是极其自然地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桌上的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洁癖,觉得餐厅的碗筷不干净。
禹思淮注意到了,一言不发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随身带的消毒湿巾,抽了一张递过去。
两人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却把周围的老同学们看愣了。
酒过三巡,气氛彻底热络起来。大家开始忆往昔,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禹思淮和淮理钱身上。
一个当年坐他们后桌的男同学喝了两杯白酒,胆子大了,猛地一拍桌子,指着两人,舌头都有些大了:“卧槽!你们两个真的?!”
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禹思淮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什么真的?”
“在一起啊!”男同学激动得脸通红,“当年在十四中,禹思淮你眼睛简直特么的粘在淮理钱身上了!上课看、下课看、打球也看!老子当年还以为自己瞎了,心想这俩男的是不是有毛病!”
禹思淮放下茶杯,极其坦然地“嗯”了一声,一点要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旁边一个女同学捂着嘴笑,接话道:“何止是眼睛粘着啊!你们记不记得,当年禹学长天天给淮学长买巷口的四舍汤放桌上。还有下雨天,非要假装顺路送人家回家。我当时就觉得这俩人有戏,还偷偷写进我日记里了!”
“日记算什么!”另一个女生激动地拍着大腿,爆料道,“我当时在贴吧连载小说,其实就是照着你们俩写的!什么‘暴躁校霸攻×清冷学神受’,我写了几十万字,在贴吧火得不行!我当时就觉得,禹思淮那眼神,绝对图谋不轨!”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你写的小说没错!”那个喝多的男同学又接话,手舞足蹈的,“神了!简直神预言!你看现在,禹队和淮法医,苍城公安局的‘思淮合璧’,天下无双啊!”
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当年的事扒出来,淮理钱坐在那儿,表情依旧淡淡的,只是偶尔夹一筷子菜,或者喝一口禹思淮递过来的温水。
有人忍不住了,大着胆子问:“淮法医,当年禹队那么追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心思的?他是不是早就对你图谋不轨了?”
淮理钱咽下嘴里的菜,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偏头看了一眼禹思淮。
禹思淮也转过头看他,那双狐狸眼在灯光下弯了弯,带着纵容的笑。
“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淮理钱的声音清冷,带着点事后的看透,“其实第一天他把书包放在我旁边,盯着我看红耳朵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此言一出,包厢里一片哗然。
“卧槽!禹队,你当年还以为自己暗恋得挺深是吧!”同学们笑得前仰后合。
禹思淮没理他们,只是低头凑到淮理钱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你当年就知道了?你耍了我四年?”
“你也没问。”淮理钱夹起一块他爱吃的糖醋小排,塞进嘴里,嘴角微微上扬。
“可以啊禹队,原来被拿捏得死死的啊!”男同学端起酒杯,“来,敬你们俩一杯!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不对,你们生不了。那就祝你们案子越破越多,奖金拿到手软!”
禹思淮没接杯,反而伸手按住了淮理钱的杯子,对那男同学说:“他不能喝酒。今晚他喝水,我替他喝。”
说罢,禹思淮端起面前的白酒杯,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这一下,包厢里的气氛彻底被推向了高潮。有人起哄,有人感叹,还有当年暗恋过禹思淮的女同学在那儿扼腕叹息。
散场的时候,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苍城的夜风带着凉意,禹思淮把风衣脱下来,披在淮理钱肩上。淮理钱也没拒绝,拉紧了衣领。
“你那个女同学,当年在贴吧写的小说……”淮理钱忽然开口。
“怎么了?”禹思淮帮他拉开车门。
“其实我后来看过。”淮理钱坐进副驾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写得确实不错。情节挺符合的。”
禹思淮的手停在车门上,愣了两秒,随后无奈地低笑出声。
“行啊,淮副队。合着全世界都知道我图谋不轨,就我一个人以为自己是地下党呢。”
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朝半山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