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是不会说谎的，但活人会
陆明哲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张向来暴躁的脸上写满了“我是不是该把这扇门重新焊上”的尴尬。
“尸体？”季怀青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脸上的热度瞬间退得干干净净，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立刻切换成了“CPU高速运转”的模式，“什么尸体？在哪发现的？林飞呢？”
“在种植区最底层的废弃C级管道里，林飞现在在那守着，谁也没让碰。”陆明哲看了一眼脸色恢复如常的艾格，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赶紧汇报，“是一具男性尸体，穿的是种植区工人的制服。”
季怀青掀开被子跳下床，但因为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瞬，被艾格稳稳地扶住了胳膊。
“慢点。”艾格皱眉。
“来不及慢了，队长。”季怀青反手抓住艾格的手腕，眼睛亮得惊人，“雷震肯定已经听到风声了。如果让他先赶到现场，这具尸体下一秒就会变成‘因为感染异化病毒而自愿牺牲的烈士’。我们必须在他们销毁证据之前，把真相钉死！”
（在这基地里，死人往往比活人好用。如果这具尸体就是内鬼，那杀他的人是谁？如果是被灭口，那说明背后的人能量很大；如果这人是被陷害的，那真正的内鬼就在引导我们往这个方向查。）
“走！”季怀青一边往外走，一边在脑子里飞速推演。
等他们赶到地下城底层的种植区时，林飞正蹲在一个黑漆漆的管道口，用他那瘦弱的身体死死挡着几个试图靠近的肃清者士兵。洛可可提着战斧站在他身边，活像个护食的小萝莉。
“别过来啊！谁再往前一步，本小姐劈了他！”洛可可瞪着那群士兵。
“让开！这是肃清者的辖区，里面的东西归我们管！”带头的副官嚣张地喊道。
“从今天起，这案子归我们管了。”季怀青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地从人群后传来。
他快步走到管道口，居高临下地看着雷震的副官，露出了一个极其“核善”的微笑：“怎么？你们雷队长刚被查了内鬼的嫌疑，你们就迫不及待地来销毁证据？还是说，这个管道里藏着什么让你们害怕的东西？”
“你少血口喷人！”副官脸色一变。
“那就一起看。”季怀青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转身看向林飞，“林飞，带路。谁要是敢在背后打黑枪，苏青鸾，你不用请示，直接狙。”
“收到。”苏青鸾清冷的声音从远处的通风管顶部传来，伴随着拉枪栓的致命声响。
肃清者的士兵们瞬间僵住了。
管道里极其狭窄，季怀青捂着鼻子，强忍着里面的恶臭。在一处U型凹槽里，他们看到了一具蜷缩着的男性尸体。死相不算太难看，但是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胸口有一处明显的致命刀伤，但血迹已经凝固了。
“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到四个小时前。”林飞推了推眼镜，已经在旁边做完了初步的化学测试，“致命伤是胸口的贯穿伤，但真正让他死透的，是他血液里残留的神经毒素。而且，最关键的……”
林飞从死者紧握的手心里，用小镊子夹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金属芯片。
“这是地下城的高管通行芯片。可以用来开启除了核心机密室之外的所有权限门禁。”
季怀青的眼睛眯了起来。
（有了这个，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通风系统，布置诱捕香料。但是……）
“这芯片是完整的吗？”季怀青问。
“是完整的，没有被注销。”林飞看了一眼手里的便携式读取器，突然愣住了，“等等……这芯片的授权归属代码是……归‘后勤物资调度中心’所有。”
全场一片死寂。
季怀青的脑海中瞬间像闪过了一道闪电，所有的线索疯狂地串联在了一起。
（后勤物资调度中心。那是雷震的弟弟，雷云掌管的部门。雷震负责武力镇压，雷云负责物资调配。这两兄弟在地下城可以说是只手遮天。如果真的是雷云放的内鬼，那雷震刚才的阻拦，就不只是为了面子，而是为了保命。）
“这……这不可能！”那个跟着进来的副官脸色惨白，显然他也知道这芯片意味着什么。
“怎么不可能？”季怀青站起身，冷笑着看向他，“你现在应该祈祷，这具尸体千万别是雷云自己杀的。不然你们雷队长这身皮，可就要被扒下来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了一阵骚动。
雷震推开人群，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大步走来，他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而扭曲：“你们这群外来的，好大的胆子！把尸体给我拖出来！”
“雷队长，这么着急啊？”季怀青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怕你弟弟的芯片在这个死人身上被发现吗？”
雷震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胡说八道什么！”雷震猛地伸手想要去抓季怀青的衣领，但他的手还没碰到季怀青的衣角，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握住了手腕。
艾格站在两人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雷震，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我说过，别碰他。”
雷震挣扎了几下，却根本挣不开艾格的手，脸色涨得通红。
“雷队长。”季怀青走上前，把林飞手里的芯片举到雷震眼前，“我现在以总部特派观察员的身份正式通知你，你，以及你的弟弟雷云，都被停职了。这具尸体，还有这个芯片，会作为核心物证移交给总部。至于你刚才包围我们、企图妨碍公务的事，我们一会儿慢慢算。”
“你……你一个连刀都拿不稳的废物，凭什么停我的职！”雷震目眦欲裂。
“凭我是这次行动的副指挥，凭我手里有你洗不清的证据，也凭……”季怀青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智商比你高。雷队长，在这个基地里，光有肌肉是不够的。现在，请你让开。”
雷震死死地盯着季怀青，胸膛剧烈起伏。但他看了一眼周围——简少白的双刃已经出鞘，洛可可的斧头闪着寒光，苏青鸾的狙击镜反光在暗处闪烁，贺千帆甚至已经拿出手机开始录像了，王子辰的金枪也上了膛。
而自己的手下，因为那枚芯片，气势已经跌到了谷底。
雷震咬牙，最终狠狠地甩开了艾格的手。
“我们走！”他带着人灰溜溜地撤退了。
“哇哦。”简少白收回双刃，看着季怀青，“你这小身板，刚才还挺帅的。”
“少废话。”季怀青强撑着面子，等雷震消失在视野里，他瞬间腿一软，直接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吓……吓死我了……刚才他要是真动手，我一秒钟就得被打成肉饼。”
“可他没动手。”艾格走到他身边，把一瓶水递给他，嘴角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
“那是因为你们撑腰啊。”季怀青喝了一大口水，苦笑了一声，“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估计早被扔进怪物窝了。”
林飞此时已经用特制的密封袋把那具尸体装了起来，推了推眼镜：“好了，大侦探，尸体我运回实验室做详细解剖。你们打算怎么查雷云？”
季怀青看着那枚被密封起来的芯片，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芯片是雷云的，那我们就亲自去一趟‘后勤物资调度中心’，拜访一下这位雷二少爷。”季怀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我倒要看看，他哥哥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在这后面，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吃点东西……肚子好饿，刚才吓死我了。）季怀青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觉得脑力劳动真的是太费体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