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一个战五渣如何教做人
季怀青和艾格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十几个穿着黑色重甲、手里端着突击步枪的“肃清者”士兵，正呈扇形包围着简少白他们。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留着络腮胡、左脸有一道横穿眉骨刀疤的男人——第三大队队长，雷震。
“我再说一遍，把武器放下！”雷震冷冷地扫视着简少白一行人，语气里满是傲慢，“地下城禁地，擅自闯入者，按规矩就地缴械。不管你们是哪个基地来的，在我这里，就得听我的！”
“你放屁！本大爷在帮你们打怪物，你倒好，跑来缴本大爷的械？”简少白握紧了双刃，眼睛都气红了，“信不信本大爷先把你削了！”
“你可以试试。”雷震身后的士兵们齐刷刷地拉开了枪栓。
“哎呀，雷队长，火气这么大干什么。”贺千帆靠在自己的悍马车上，一边抽烟一边冷笑，“别忘了，这地下城的通风系统还是我家族捐的。惹急了我，我明天就让人把管道全拆了。”
“贺少爷，在商言商，你的捐款我们很感激。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无视规矩。”雷震丝毫不给面子。
苏青鸾在暗处架着枪，洛可可的手已经摸上了战斧，林飞躲在垃圾桶后面，手里举着两个玻璃瓶。王子辰则优雅地站在一旁，指尖夹着一把金色飞刀。
眼看就要血溅当场，一个略带喘息、但极其清晰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雷队长好大的威风啊。”
所有人循声望去。
季怀青走在前面，艾格跟在他半个身位之后。季怀青的身上还披着艾格那件宽大的黑色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他体力很差，腿还在打颤，但脸上却挂着一种“我看你怎么死”的迷之微笑。
“季怀青？”陆明哲从另一头赶过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皱得死死的，“你们没事吧？”
“没事，多亏了队长。”季怀青摆摆手，走到雷震面前。他必须仰起头，才能对上雷震那张凶悍的脸。
（身高差真让人不爽。没关系，打架我打不过你，但我可以用智商碾压你。）
“你就是那个在车里动嘴皮子的新人？”雷震上下打量了季怀青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怎么，出来透气？现在这里我说了算，让你的人把武器放下！”
“放下武器可以。”季怀青耸耸肩，语气极其平静，“但在放下之前，我得先确认一件事。雷队长，你确定，你抓的是‘闯入禁地’的人，而不是‘投放诱饵、引来异化体’的内鬼？”
雷震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季怀青没有立刻回答。他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沾着红土的布片，在雷震眼前晃了晃。
“我们刚才在通风管道里，找到了这个。这是你们底层种植区特有的红壤，以及工装布料的碎片。刚才的异化体之所以能从通风管道入侵商业街，就是因为有人在管道的接口处涂了特制的诱捕香料。而这个香料，就是穿着这件衣服的人涂的。”
季怀青顿了顿，故意加重了语气：“换句话说，内鬼，就在你们第三大队的管辖范围内。”
人群里出现了一阵骚动。雷震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几块破布和一点土能证明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的人故意留下来栽赃的！”
“栽赃？雷队长，你看我像是个傻子吗？”季怀青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平板，调出了一张线路图，“这是地下城通风系统的分布图。商业街的那个通风口，位于两个监控盲区之间。这个盲区，在地下城初建时就存在。知道这个盲区位置，并且能自由进出底层种植区的人，整个地下城，掰着手指头数不超过五个。而你，雷大……”
“够了！”雷震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指向季怀青。
“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当场毙了你！”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简少白和洛可可同时动了起来，但艾格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啪”的一声，雷震手里的枪被艾格用刀鞘直接打飞，旋转着掉在地上。艾格挡在季怀青面前，眼神冷冽如冰：“雷队长，如果你想动手，我不介意把你一起清理了。”
雷震握着发麻的虎口，脸色铁青。他知道艾格的实力，如果真打起来，他讨不到任何好处。但他咽不下这口气，尤其是在这么多手下面前被一个“文弱书生”给怼了。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季怀青突然“哎哟”了一声。
他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软软地靠在了艾格身上。
“队长……我胸口疼……可能是刚才在管道里吸入了太多那种香料，有点中毒的迹象……”季怀青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要断气，脸色也确实因为过度疲劳而苍白得吓人。
全场：……
（刚才那个逻辑清晰、步步紧逼的腹黑军师去哪了？！怎么突然就开始碰瓷了？！）
简少白嘴角抽搐：“喂，你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我……我真的不行了……”季怀青死死抓着艾格的手臂，手指都在发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快……队长，配合我一下。”
艾格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配合地揽住季怀青的腰，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冷冷地看向雷震：“雷队长，我队里的战术指导如果因为你拖延时间而出了任何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贺千帆反应最快，立刻把烟掐了，义正言辞地大声嚷嚷：“哎哟！这可是人才啊！我们基地的宝贝疙瘩！雷震，你这下摊上大事了！还不赶紧让开，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立刻上报总部，就说是你包庇内鬼，还故意谋杀我们基地的功臣！”
“就是！快滚开！”洛可可举着斧头在旁边帮腔。
雷震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几个人，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但他确实不敢让季怀青在这里出事，毕竟总部如果真的追查下来，这个“阻拦救援”的帽子扣下来，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行！你们狠！”雷震咬牙切齿地挥了挥手，“让路！”
士兵们纷纷收起枪，让出了一条道。
艾格直接打横将季怀青抱了起来，大步往医疗区走去。
（等等，我不是说配合一下，扶着我走就行了吗？你怎么直接公主抱了？！）季怀青被腾空抱起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懵了，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艾格的脖子。
“队长……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季怀青的声音这次是真的有点虚了。
“别动。”艾格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你确实脸色不好，需要休息。”
简少白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对背影，心里酸溜溜的：“啧，本大爷刚才打怪那么累，怎么没人抱我？”
苏青鸾从高处跳下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因为你长得不像需要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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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医疗区。
经过医生的检查，季怀青确实没什么大碍，只是体力透支加上有些轻微的低血糖。在喝了一杯葡萄糖水后，他又满血复活了。
“那个雷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季怀青坐在病床上，看着围在床边的众人，“他回去肯定会销毁证据，或者找个替死鬼。我们得加快速度。”
“我已经让林飞带着他的检测设备去种植区了。”陆明哲抱着臂靠在墙上，虽然脸色很臭，但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敌意，“如果真的是他们内部有鬼，林飞肯定能查出来。”
“不过，你这招‘碰瓷’还挺好使的。”贺千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笑得贱兮兮的，“本少爷喜欢，够阴险。”
“这叫策略。”季怀青白了贺千帆一眼，“而且，我本来就体弱，这不算碰瓷。”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吧。”贺千帆耸耸肩，“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果雷震那边有动作，我帮你用钱砸死他。”
季怀青刚想吐槽，艾格端着一份热腾腾的粥走了进来。
“都散了。”艾格淡淡地说，“他需要休息。”
简少白还想说什么，被洛可可拽着衣领拖了出去。贺千帆也识趣地起身，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吹了个口哨。
病房里又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那个，今天多谢你了，队长。”季怀青捧着粥碗，有些不自在地说。
“你今天做得很好。”艾格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季怀青的脸上，“如果没有你的分析，我们可能真的会被那几个人给拿捏住。”
“主要是队长配合得好。”季怀青低头喝了一口粥。
艾格伸出手，轻轻地把季怀青额前落下的一缕碎发拨开：“我说过，你很重要。”
季怀青差点被粥呛死。
（又来了又来了！这种自然而然的撩拨！季怀青，你要撑住，不能每次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队长，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你对我……是不是有点……”季怀青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看着艾格那双深邃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病房都能听见。
艾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前倾了身体。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
“如果我说，是呢？”艾格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季怀青大脑瞬间当机。
（完蛋了完蛋了！这我怎么接！我是该说‘我也是’还是该说‘你清醒一点我们是战友’？！）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砰”的一声被猛地撞开。
“季怀青！林飞说他在种植区发现了大东西！你快来看……额……”
陆明哲举着通讯器，看着病房里几乎要贴在一起的两人，整个人石化在了门口。
“你们……在干什么？”
季怀青猛地向后仰去，差点从床上翻下去，被艾格一把捞住。
“没、没什么！我们在讨论战术！”季怀青面红耳赤地大喊。
陆明哲狐疑地看了看他们俩，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林飞说，他在种植区的废弃管道里，挖出了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