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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气氛，比方才松快了许多。

杨子来了兴致，又接连让王一博唱了几首别的粤语歌。王一博也不推辞，一首接一首地唱下去。发音依旧标准地道，连带着肢体语言、面部神态，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 该深情的深情，该洒脱的洒脱，仿佛天生就长在舞台上似的。

杨子看得眼睛发亮，心头的满意又添了几分。

他又点了一支烟，眯起眼，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缓缓开口：“小伙子，来咱们金太阳唱歌，那都是按照场子费算的。”

“一场三小时，晚上七点到十点，八十块。咋样？”

八十块。

一晚上就能挣八十块，这可足足抵得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王一博心里头门儿清。金太阳那位台柱子，一晚上可足有一百二十块。自己不过是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还没在台子上证明过驻场效果，杨子能给出八十块，已经是新人里头的最高价了。

他心里明白得很 —— 要想谈判抬价，光凭这一口好嗓子还不够，还得拿出实打实的本事来。而今晚，就是他证明自己的时候。

“可以。” 王一博露出一个诚恳的笑脸，态度谦逊得恰到好处，“谢谢杨老板。”

杨子心里头顿时更加满意了。

啧。

谁不喜欢听话又有本事的年轻人呢？

没有仗着一点本事就蹬鼻子上脸地抬价，态度也好，说话也周全，这叫他心里头爽快极了。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王一博啊，好好唱！” 杨子心满意足地伸出手，在王一博肩上拍了拍，语重心长道，“只要能唱好，以后抬价，少不了你的！”

“谢谢杨老板。” 王一博又郑重道了声谢。

见杨子起身，作势要往外走，王一博顿了顿，还是迟疑着开了口：“杨老板，能求您一件事儿吗？”

杨子心情正好，听他说得郑重，便停下步子，扭头看了过来：“什么事？说来听听！”

王一博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缓缓道：“杨老板，我家里头最近有些急事，急需要一笔钱周转。我想跟您商量一下，今晚正式开唱前，能不能…… 先支给我一点定金？”

他这话说得坦荡，却不卑不亢，并没有刻意卖惨博同情，只是把难处平铺直叙地摆了出来。

杨子倒是没料到他会提这么个要求，先是一愣，随即又打量了王一博两眼。

若是搁在旁的年轻人身上，开口第一句就提 “先支钱”，杨子少不得要起疑 —— 万一是来空手套白狼、混一场就跑的骗子怎么办？

可方才那一首首地道纯熟的粤语歌，实打实地摆在那里，是做不得假的。就凭这一副嗓子，走到哪儿都能挣口饭吃，犯不上为这点定金砸了自己招牌。

杨子沉吟片刻，倒也爽快：“行，你今晚唱完一场，我多结你十块，凑九十，算是给你应个急。”

这话听着是加钱，实则也是留了个心眼 —— 钱要等唱完才给，既照应了王一博的难处，也保住了自己的生意。

王一博自然听得出这层意思，却也不点破，只笑着又郑重道了声谢：“谢谢杨老板，您放心，今晚这第一场，我一定给您唱漂亮了。”

杨子满意地点点头，终于转身出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王一博一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 这只手，上辈子握过话筒、捧过奖杯，享尽了三十年风光。

而这一世，他要靠它，从一场八十块的驻唱开始，一步一步，把那六百块的债，连本带利地还干净。

把那个为他殒命的爱人，把那双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爹娘，一寸一寸地，护周全。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眼底浮起一抹前所未有的笃定。

今晚七点，金太阳歌舞厅。

他王一博，该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