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避子汤
第十一章 避子汤
王一博是天将亮时才走的。
怎么来就怎么走,瓦片还十分贴心地放了回去。
肖战瘫软在榻上,呼吸久久未能平息,身上盖的锦被堪堪遮住重要部位,一双长腿一览无余。
这被褥还是他用尽剩余力气拽过来的。
他脸上带着未褪的潮红,一双泪眼朦胧,眼尾带着哭过的殷红,肿起的唇瓣微张,急促地喘息着。
脸上狼狈,身体也没好到哪里去,没被锦被盖住的地方布满暧昧的红痕,颈侧、锁骨还有被咬过的痕迹,留下两排浅浅牙印,腿间更是一塌糊涂,未干的水渍在身下蔓延。
没动一下就像被车轱辘碾过一般,浑身都叫嚣着酸痛。
一副被糟蹋狠了的样子。
他咬着牙,偏过头,目光穿过屏风看向禁闭的殿门,唇瓣翕动,喉咙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来......来人......”
声音微弱,门外头的人还是听见了。
殿门“啪”一声被推开,在殿内掀起一阵凉风。
“主子!”
果果越过百香,小跑着冲进里间,快要越过屏风时,听见里头嘶哑的喊声:“......别过来!”
步子顿住,果果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主子......”
肖战光是说话都费劲,他缓了好一会,才哑着声说:“......去太医院,弄些活血化瘀的药来。”
“活血化瘀?”果果眨了眨眼,不明白这药有何用处。
肖战知道自己若不给个交代,哪怕果果去要,太医院那边也不会给。
他抿着唇,眼底划过一抹羞耻,细如蚊呐地说:“......伤到了,太医院那边问起,你便说我不小心磕着了。”
果果很快想起方才殿中闹出的声响,她面上羞红,讷讷地回了句“好的”,便抬脚往外跑。
“等下。”肖战又喊住了她。
“药拿回来之后......先别急着煎,我与几味味药相犯,怕你记不住名,你先带回来让我瞧一瞧,再拿去煎。”
“好。”果果不疑有他,乖乖应下。
寝殿里安静下来,百香静静候在屏风外,等着肖战的吩咐。
果然,肖战微弱的声音又从屏风里传出:“烧桶水,我要沐浴。”
“是。”百香转身出去安排。
晨光熹微,果果抱着一帖药,脚步匆匆地回到承欢殿。
“主子!药来了!”
肖战已经回复了些力气,披了件外衫靠在床头。
他接过药包,打开来,细细分辨。
肖国皇族除了血脉特殊外,还有一个立国之本——医术。
肖国地处西陲,地小民寡,能在列国夹缝中苟延数百年,靠的就是一手得天独厚的医术。
可惜灭国那年他还小,对医术也没什么天赋,这方面他没传承下来,只是认几味药还是能认出来的。
他在其中精准拨出几味药来,递了回去,“煎完端来。”
果果低头一看,大半药材都被拨了出去,余下这些都是什么她看不懂,只觉得肖战不受的药材还挺多。
然而,如果把这些药拿去给大夫看,大夫一眼便能看出来这些都是制成避子汤的药材!
虽然缺了几味药,药量也不足,不过药效还是有的,只要他每回都能及时喝下避子汤,可就没那么容易怀上皇嗣了。
只是是药三分毒这避子汤他不能喝多,只希望王一博看在他是端木宏的人的份上,能少来他宫里。
肖战偏头,见果果还在发愣,低声催促:“快去。”
“哦哦!”
果果抱着药材,往承欢殿的小厨房走去。
烧好的水这时也抬了进来,肖战想趁煎药的时间,赶紧把身子洗洗。
王一博见他是男子,防范心太弱了,竟全部都灌进他身体里......
肖战想到身后的黏腻,耳尖烫得厉害。
他抿紧唇,将自己泡进浴桶中,开始清理起来。
等沐浴完,果果端着煎好的药进来。
药味苦涩,一进殿便四处扩散开来,闻着都情不自禁地皱起眉头。
然而再苦,肖战也还是屏息,将药一饮而尽,碗口朝下都倒不出一滴才作罢。
脸色在饮完药后变得苍白,百香懂事地递上一颗蜜饯,肖战含着它,甜丝丝的味道冲淡了嘴里的苦,才恢复几分红润。
他看着候在他身旁的百香和果果,声音沉了下来,“今夜之事,半个字都不要对外说。”
“为什么?”果果不解,“主子,您虽为男子,可您能得到皇上宠幸,是一种荣幸,要是让其它人知道,我们宫的人在外面能横着走!也不怕别人给我们穿小鞋了!”
皇宫就是个看人下菜碟的地方,肖战是男子,位分又不高,住的宫殿也偏僻,仅入宫当天受了宠,后便遭了冷落,宫里太监宫女也就不把他当主子看了,送来的东西都是敷衍了事,就连每天准备的膳食,不是白菜帮子配馍馍就是咸菜配稀饭。
肖战垂头看着那个喝空的碗,无奈地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昨夜,皇上翻的可是隔壁灵秀殿的牌子。”
“那又如何?皇上可是在我们这......”
果果反驳的话还没说完,百香便拽住她的袖子,低声提醒:“皇上翻了周才人的牌子,却来宠幸了主子,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果果一脸懵懂,还是没想出来两者之间的联系。
百香不禁叹了一口气,耐心解释:“皇上半夜翻墙到承欢殿来,走的时候连门都没从正门出,你几时见过皇上宠幸妃子还翻墙的?”
“这......”果果愣然,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百香接着说:“主子的意思是,皇上既然不走正门,那就是不想让人知道。”
“咱们要是把这事传出去了,到时候传到皇上耳朵里,头一个怪的就是咱们承欢殿。”
到这,果果总算回过味来,不过语气里还带着些不忿,“可是我们......就这样算了?”
百香竖起一根食指,在果果面前晃,一字一顿:“一个字都不能说!”
“包括招财他们两。”肖战淡淡地补充。
“那好吧......”果果悻悻地耷拉下肩膀。
要交待的事说完了,一股难以压抑的倦意涌上心头。
肖战打了个哈欠,泪花从眼角挤出来,“累了,我要歇息,午膳不用叫我了。”
百香和果果齐声应“是”,沉默地退了出去。
......
王一博从灵秀殿出来,脸上带着几分餍足的笑意,像一只猎到猎物,吃了个十分饱的猛兽。
来福跟在他后头,低声询问:“陛下,这周才人......”
王一博想都没想,袖子一挥,“封贵人。”
来福垂头:“嗻——”
入夜,百香如往常一样从偏门出来,垂头赶路,来到和王一博会面的地方。
“主子。”
王一博手里拿着一把石子,百无聊赖地往湖里投,石子迅速沉了下去,只在剩下荡起的水波。
见人来了,他头也不抬,依旧在丢着石子,“他怎么样?”
男人神色冷淡,话语间却带了一分几不可察的关心。
百香站在王一博身后不远处,不卑不亢地说:“肖才人睡了一日,傍晚才起来,吃了几口粥又歇下了。”
“粥?”王一博眉头蹙起,手里的动作停下来,“一日下来就吃几口粥,没别的?”
百香轻轻摇头,“肖才人胃口小,常常吃几口便不吃了,您又......这一夜过去,他没倒下已经是万幸。”
被百香提起,王一博想起肖战哭着喊疼的模样,心里想被堵了块小石头一样,能跨过去,但还是不舒坦。
“百香,你说——”
他将手里几块石子尽数丢进湖里,拍了拍掌心的灰,转过身来看着百香,眼里带着疑惑,“朕对他,是不是太粗鲁了?”
百香没作声,只是抬眼看着王一博。
眼神平静,可王一博读出了“你才知道啊”的责怪。
王一博:......
百香又把头垂了下去,述说着她看到的一切:“属下瞧见肖才人身上青紫交加,连起身都要人扶着才能坐起来,抬个手都得夹紧眉头......”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属下不敢妄议主子,可肖才人身子骨本就单薄,经不起这么折腾。”
王一博惊奇发现,一向冷淡自持的百香,竟也会开口替人说话。
还是替端木宏送来的人说话。
他想责备什么,可一想到肖战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朕知道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你回去的时候,去找来福,让他从御膳房拨些好东西给你,燕窝、参汤、细点,拣好的拿,就说......说是朕赏的,别说旁的。”
百香应了声“是”,转身离开。
看着百香离去的背影,王一博走出凉亭,侧头看向藏在阴影中的来福,“明日让御膳房把承欢殿的份例提一档,按贵人的例,别声张,悄悄办。”
来福应了声“嗻”,心里头觉着,这肖小主在王一博这,可越发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