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才分开，就想你了
肖战的箱子卡在门口时，王一博正替他检查床头的插座。
听见滚轮蹭地的声音，他拔下充电器，走过来接住拉杆，将箱子稍微提起，再放正。
“回去换个轮子。”
“之前觉得还能用。”肖战把线绕好，塞进随身包，“你帮我推了六天，它确实挺能用。”
王一博笑了一下，低头看箱侧的竹牌。绳结还好好的，牌子随着箱身晃动，轻轻碰在提手上。
房间里只剩下一只摊开的行李箱。
肖战转身，又把自己睡过的那张床看了一遍。枕头放回正中，床头柜上留着民宿的纸巾盒，那双拖鞋收进了鞋袋，连阳台门也关好了。
“走吧。”他说。
王一博把箱子推到门边，伸手拉住他。
楼下有人在搬设备，轮子碾过石板，发出短促的响声。房内摄影设备已经拆走，两人的麦还放在楼下，等拍离开素材时再佩戴。
肖战回头，王一博俯身亲下来。
他的手还抓着背包带，被亲得往后靠了一点，空出来的那只手扶住对方肩膀。几秒后，王一博退开，替他把歪到颈侧的带子放正。
肖战看着他，轻声笑：“你这么送，我就要误车了。”
“还早。”
“那也不能送到明天。”
王一博握了握他的手，才把门拉开。
楼梯走到一半，两人已经听见周叙在院子里招呼。早餐留在长桌上，刚端来的小米粥冒着热气，许临捧着碗，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我起这么早，”周叙说，“等会儿都得跟我拥抱一下。”
肖战笑着答应，放下包，挨个过去抱。轮到王一博，周叙先伸出胳膊，抱完还拍了拍他的背。
“以后有空再出来玩，咱们那份手册还能接着做。”
“好。”王一博说。
工作人员给肖战佩好麦，拍完最后几句感想，又在上车前取下来。他跟院门口的人挥手，王一博帮忙将箱子放进后备厢，随即绕到车门旁。
肖战已经坐好，手搭在开着的车门内侧。
两个人隔着那点距离看了一会儿。
“到了发消息。”王一博说。
肖战点头：“你也是。”
司机问可以走了吗。肖战应了声，伸手去拉车门，王一博先一步替他带上。
隔着玻璃，肖战看见他退到路边，身后是挂着风铃的民宿大门。
车拐出巷口，窗外换成一排低矮的店铺。
手机震了一下。
王一博发来一张照片，三号房两张床的床头柜已经空了。
“你的插座检查过了。”
肖战点开，放大看了一眼，慢慢打字。
“床头少个人，你也检查一下。”
对面显示了好一会儿正在输入，最后回过来一句。
“检查了，得你回来。”
肖战靠着椅背笑，笑完将照片存进手机，转头望了一会儿窗外。
到了机场，工作消息接连进来。
他下午要去试装，晚上和导演碰下一阶段的拍摄安排。助理把更新后的资料发来，提醒其中两套衣服改了版型，让他提前看看。
肖战将手机切回工作页面，逐张核对，在需要确认的地方做标记。登机前，他把预计结束时间发给王一博，后面加了一句：九点半左右，变动再说。
王一博回：我差不多十点。
又过片刻，第二条进来。
“别等着，先做你的事。”
肖战拍下候机厅窗外的飞机尾翼，发过去。
“知道。晚点见。”
王一博离开民宿前，又去大厅看了那本旅行手册。
老板把它放在窗边的小桌上，旁边添了一盆绿植，书店老板送来的书靠着墙。昨天补画的路线已经装订进去，有人翻过，纸角微微翘起来。
他伸手压平，拿手机拍了一张，发给肖战。
屏幕里暂时没有新回复，飞机应该还没落地。他将手机收好，跟老板道别，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二楼。
三号房的窗帘已经拉开，清洁人员正抱着换下来的床单经过阳台门。
助理站在车边等他，问是不是落了东西。
王一博低头确认相机包上的竹牌，拉开车门。
“带齐了，走吧。”
下午四点，试衣间里的灯亮得晃眼。
肖战换上第二套外套，按服装师要求抬了抬手臂。肩背的位置略紧，动作做大时，衣领会向后扯。
他又试了一次，把具体卡住的地方指出来。服装师拿来珠针调整，他站直配合，等别好再走几步，确认活动是否顺畅。
“这一版可以。”
旁边的工作人员低头记录，换下一套衣服时，助理递来手机。
王一博已经到了另一座城市，发了张酒店窗外的照片。画面下方露着半杯咖啡，还有摊开的工作资料。
肖战看了眼时间，把手机交还回去：“帮我放包里，结束再看。”
另一边，王一博正在棚里确认第二天的走位。
地上贴了几段不同颜色的胶带，灯位还在调。他跟着摄影师走了一遍，停下后回头看监视器，确认侧面机位会不会挡住动作。
有人喊再来一次，他将外套递给助理，回到起点。
手机留在包里，屏幕亮过两回，很快又暗下去。
直到晚上九点四十，肖战坐进回酒店的车，才发出那条迟了几个小时的回复。
“衣服试完了，会也开完了。你那边呢？”
消息发出去，车窗上掠过一片商场的灯。他低头翻日程，刚确认好的场地日期落在下月八号。
那天回不了家了。
他把确定的安排发到两人的收藏里，随后另发一句：八号要留在组里，今天定了。
收起手机前，他停了停，又补了一行。
“有点不高兴。想跟你说一声。”
车到酒店时，对面仍未回复。
肖战拿好东西，跟助理确认第二天出门时间，进房后先把外套挂起来。他的箱子放在墙边，竹牌朝外，那个卡顿的轮子总算暂时不用动了。
他从包里取出充电器，走到床边，下意识把另一侧的插座也看了一眼。
床头很宽，放两部手机绰绰有余。
肖战站了几秒，自己笑着摇头，把手机插好，去浴室洗漱。
十点二十三，屏幕亮起视频邀请。
他头发擦到一半，将毛巾搭在肩上，伸手接通。
王一博的脸出现在屏幕里，镜头晃了一下，露出酒店玄关，随后才稳下来。
“刚进门。”他说，“场地多走了一遍。”
肖战拿着手机坐到椅子上：“看出来了，你包都没放。”
王一博将包放下，找了个地方支手机。第一回角度太低，画面里只有半张脸和大片天花板。肖战抱着毛巾笑，让他把手机往后靠一点。
“再低一点。对，别动。”
王一博依言停住，抬眼看屏幕：“行了？”
“行，王老师的脸找回来了。”
两个人隔着屏幕笑了一会儿。王一博拉过椅子坐下，先说已经看过八号的安排，自己的九号出发仍按原定时间。
肖战点头，手里拧着毛巾的一角。
“今天把几个场地一起协调好了。这个定下来，后面就能排。”
“嗯。”王一博看着他，“那你现在还不高兴吗？”
肖战原本准备接着说后面的时间，听见这句，停住了。
“还有一点。”
他把毛巾放到旁边，向屏幕靠近些。
“也知道很正常。本来就没定，提前说过可能会变。可今天一看，真去不了，还是有点烦。”
王一博点了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也想你回来。”
屏幕里的灯偏暖，肖战能看清他眼下很浅的一点倦色。棚里来回走了几个小时，他刚坐稳，肩膀还挺着，像等下一声开机。
肖战伸手碰了一下屏幕边缘。
“我们才分开一天。”
“没到一天。”王一博纠正。
肖战看着他，忽然笑了：“那更麻烦了。”
王一博也笑，等他往下说。
“刚才进房，先看了你那边的插座。后来发现，换了地方，左右都归我。”肖战将镜头转向床头，“现在可富裕了。”
王一博顺着镜头看了一圈：“这个离床有点远。”
“你关注点能不能放在前半句？”
“听见了。”
王一博往前坐了一点，目光落在镜头上。
“我也想你。”
肖战的手停住，镜头里一半是床，一半是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过了两秒，他才把手机转回来，重新放稳。
“我还没说呢。”
“那你说。”
王一博等着，嘴角带着一点笑。他在房间里看过肖战许多次这种神情，逗人之前会稍微挑一下眉，真被逗回来，又总要找一句话压住。
这回肖战看了他一会儿，把那些话都放下了。
“想你了。”
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比同一个房间里薄一点，最后两个字却很清楚。
王一博靠着椅背，低头笑了一下，又抬起脸看他。
“再说一遍。”
“没听清啊？”
“听清了。想再听。”
肖战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眼睛仍看着屏幕。
“想你。今天坐车的时候就想了。”
王一博把手机拿起来，镜头忽然近了。肖战往后仰，笑着让他别靠那么近，连睫毛都快数清楚了。
“你数。”
“我明天还得工作，数到半夜怎么办？”
王一博笑着把手机放回去。
他们开始讲白天的事。肖战说那件抬不起胳膊的外套，王一博就跟着抬手，比画自己下午一度被挡住的机位。两个人隔着屏幕摆了两次，肖战明白过来，问他最后怎么调整的。
说到熟悉的事，王一博讲得很细，连地面标记换了什么颜色都提到了。肖战听着，顺手把吹风机插好，举起来示意自己要吹头发。
风声响起，通话里的声音被盖住。
王一博拿起水杯喝水，随后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屏幕上方弹出消息：后面还有一点没干。
肖战看见了，转过半边身，把吹风口移过去。弄好后，他关掉吹风机，对着镜头晃了晃头发。
“验收。”
王一博点头，伸手在屏幕前比了个勉强合格的手势。
肖战笑着去拿充电线，接上手机，端回来时看见对面的人打了个哈欠。
已经快十一点。
他翻了眼第二天的通告，主动说：“今天到这里。你明早比我还早，赶紧洗漱。”
王一博应了，却仍坐着看他。
肖战把手机拿近，手指悬在结束键上方：“明天收工再打。有变动就发消息，不用守着。”
“好。”
“还有，”他停了一下，笑着看向镜头，“今天这个，比发个晚安好多了。”
王一博也往前靠了一点。
“明天也给你打。”
通话结束，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肖战将手机放到床头，转身去整理第二天要带的东西。刚把资料装进包，工作群里跳出一条新消息。
节目组送来了首支预告的确认版本，正式发布时间定在后天中午，先请各方核对涉及自己的内容。
他坐回椅子上，点开视频。
开头是六只行李箱，院门，海风，接着镜头切到抽签时的长桌。音乐一顿，画面上出现同一个房号。
叁。
下一秒，是他指着靠墙的床，看向镜头外的王一博。
“你平时睡哪边？”
肖战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手机恰好又震了一下。王一博发来消息，显然也收到了同一份预告。
“这句他们放开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