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照顾好你和孩子
王一博连忙取来两只粗瓷小碗,各盛了半碗笋片递过去。
“吃,尽管吃。萍萍安安想吃多少都有。”
他眼底还泛着红,却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把碗筷摆到木桌上,又轻声道:“鱼也蒸好了,咱们这就开饭。”
说完,他又添柴烧了一锅开水,把洗净的野菌丢进去熬汤底,转身走到屋后鸡窝,摸出一枚刚产下的热乎鸡蛋。
看见那枚鸡蛋,肖战再也按捺不住,站起身来。他眉头紧蹙,唇瓣咬得发白,隔了好一会儿才出声:“这蛋是攒着,给安安扯布做裤子的,你……”
后面的话堵在喉头,再也说不下去,嗓子绷得发紧。
孩子长得快,就算日日只啃红薯,个头依旧窜得猛。眼下春寒未消,早晚凉意浸人,姐弟俩身上穿的还是年前那条单裤,裤管短得高高吊在脚踝,风一吹,小腿冻得通红发紫。去年冬天长的冻疮,开春了都还没痊愈,一碰凉水就疼得掉眼泪。
为了攒鸡蛋换布,肖战上个月熬了大半个月通宵,帮人家缝衣做裤,才换来这只母鸡。本想着靠着鸡蛋慢慢攒钱,给两个孩子添一身新衣。
可鸡蛋还没攒够,昨夜齐老大带人上门逼债,已经碾碎了他最后一点指望。
是啊,区区一个鸡蛋,吃或者不吃,又有什么差别。
三天要凑出六百块,这笔钱,他上哪里去找?
肖战死死咬着下唇,眼眶慢慢红了,垂着头,不再言语。
王一博熟练磕开鸡蛋,搅匀蛋液,缓缓冲入滚沸的菌菇汤里。看着锅里蓬松柔软的蛋花翻卷浮起,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笃定。
“战哥,钱的事你别愁,交给我来解决。”
他盛出两碗热汤,抬眼望向肖战:“往后,我来护着你和孩子们。信我这一次,就算是最后一次。”
空口的许诺再多,都显得单薄。王一博心里清楚,这么多年留下的隔阂与伤痛,哪是几句话就能消弭的。不必多辩,他会踏踏实实做给所有人看。不管是赎罪,还是想抚平心底的遗憾,这难得重来的一世,他绝不会再让他的爱人,还有这两个孩子,再受半分苦楚。
肖战没有应声。
他起身掀开锅盖,蒸腾的白雾扑面而来,没人看见他唇角极快掠过一抹自嘲的弧度。
漂亮话谁都会说,他再也不敢信了。
从前他给过王一博一次又一次机会,等来的,却只有接连不断的欺瞒与落空。如今他已经身无分文,休想再从他这里拿走半分东西。
他早已山穷水尽,只剩下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片刻之后,饭菜尽数端上桌。
焖得软糯香甜的红薯,清蒸鲫鱼,一大碗鲜美的菌菇蛋花汤,还有一盘酸辣开胃的笋炒酸菜。热气氤氲,香气在小院里漫开。萍萍和安安早就馋坏了,迫不及待抓起筷子,费劲地往盘子里伸。
王一博拿起红薯,剥掉焦香的外皮,轻轻吹凉,分别放到两个孩子面前。
“来,吃鱼。”
他夹起鱼肉,耐心仔细挑干净细刺,放进姐弟俩的碗中。
开春正是鲫鱼洄游产籽的时候,鱼肉肥美鲜甜,只是细刺繁多,煎鱼又费油,村里很少有人舍得吃。这两条,是他回来的路上顺路在水田抓到的。
挑净刺的鱼肉蘸一点酱油,入口是鱼肉本身清润的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