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做饭
王一博赶紧放下手里的篮子,泥泞的双手在身上胡乱擦了两把,蹲下身子,将扑过来的萍萍稳稳抱进怀里。
他有些手足无措,更多的却是近乎滚烫的兴奋与感激。双臂微微发颤,僵硬地圈着怀里的小人儿,一时竟不知该往哪儿放才好,喉头也跟着堵得厉害。
“小叔去给你们找吃的了。” 王一博赶紧道,说着腾出手,指了指地上的脸盆和菜篮子,“你看。”
小妮子歪着头一瞧。
脸盆里,两条巴掌大的鲫鱼正半躺着,嘴巴一张一合,被一根草绳牢牢牵着。篮子里的竹笋刚剥了壳,露出白生生的嫩芯,瞧着新鲜又脆生。
王一博放柔了声音:“等下小叔给你们做鱼,再炒个笋,好不好?”
萍萍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小家伙眼睛滴溜溜地转,蹲下身子,直勾勾盯着那两条鲫鱼,砸吧砸吧嘴,又使劲咽了咽口水。
她还没吃过鱼呢!
从前天天顿顿都是红薯,她早就吃腻了,可安安悄悄叮嘱过她,不能说不好吃,不然小叔叔会伤心的。眼下可好了 —— 小叔要给她们做鱼吃啦!
萍萍眼睛眨了眨,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一骨碌爬起来,蹬蹬蹬地扭头就往回跑。
“安安安安!小叔说做鱼吃啦!萍萍喜欢吃鱼!小叔要给咱们做鱼啦!”
奶声奶气的欢呼响彻整个院子。
肖战其实早看见了。
他愕然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蹲在地上抱着萍萍的王一博身上,又扫过篮子里白嫩的竹笋、脸盆里那两条还鲜活乱跳的鲫鱼,一时间只疑心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王一博他…… 转了性子?
肖战心里沉甸甸的,第一反应是不敢信。一个人恶劣了这么多年,真的会在一朝一夕之间就变好吗?还是说,他不过是做做样子,背地里打着什么更坏的主意?
心里的那点涟漪,瞬间被他自己按了下去。唇线紧抿,肖战伸手把萍萍拉到身后,又叮嘱安安看好妹妹,这才朝着王一博走过去。
王一博见他过来,没等他开口,先咧开一个笑脸:“能帮我生个火吗?这灶膛,我不太会。”
九零年代的王家村,家家户户都是老式的烧柴大锅。灶膛又深又黑,得用火引子引燃,还要把柴架空,让空气流通进去。火势一旦压住,空气进不去,就怎么都燃不起来。总而言之,是个实打实的技术活儿。
肖战下意识就要拒绝。
可视线落在那两个瘦得像豆芽菜似的孩子身上,那句到了嘴边的冷话,到底还是咽了回去。他默不作声地走到灶膛前,弯腰拾柴,开始生火。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显然这些年早已做惯了的。
全程他都绷着一根弦,心里头有数。不管王一博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眼下孩子们实在饿坏了,也实在太久没沾过半点荤腥。
无论如何,先让孩子们吃上一顿热乎的再说。
灶膛里,火苗渐渐蹿起,噼啪作响,映亮了肖战半张侧脸。
王一博蹲在一旁,看着那个埋头生火的身影,看着他熟练地架柴、引火、照顾着灶膛的火候,忽然间眼眶一热。
上辈子,就是这样一个肯为家人掏心掏肺的人,死在了那个替他筹钱的暴雨夜里。而他这个始作俑者,却独自登顶,享尽了三十年风光。
如今风水流转,老天爷竟又把这个人,送回了他面前。
王一博悄悄别过脸,用力眨了眨发酸的眼睛,起身走向灶台。他把洗好的竹笋细细切成丝,又将两条鲫鱼刮鳞去腮,动作生涩却认真,像在笨拙地修补一桩桩亏欠多年的旧账。
锅里,油花难得地泛起;灶膛里,火苗跳得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