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挣脱泥沼

离婚官司比较难。

开庭前的准备，律师团队已经预判到陆毅不会轻易认输，可谁都没料到，陆毅醒转之后态度依旧蛮横固执，一口咬死不肯签字离婚。他在递交的答辩状里颠倒黑白，对外四处放话，声称肖赞婚内移情，勾搭上公司老板，是肖赞变心在先，还反咬一口，说自己一直对肖赞仁至义尽，所有冲突都是肖赞无理取闹。

更让肖赞心头发沉的，是他的父母。

开庭前一天，老两口专程赶过来，母亲拉着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反复劝：“赞赞，算了吧，别闹这么大。夫妻哪有不吵架的？真撕破脸，以后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家？你弟弟还要养病，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回去跟陆毅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肖赞垂着眼，指尖攥紧，喉间发涩，“妈！陆毅他出轨还打我，你让我怎么跟他过下去！”他已经承受了那么多，甚至持刀威胁，可在父母眼里，依旧只是夫妻拌嘴。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王亦博走过来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叔叔阿姨，这不是普通夫妻争吵。陆毅的行为已经涉及家暴，不是肖赞单方面想闹，是他必须保护自己。”

肖母愣了一下，还想再说，王亦博继续平稳地补充：“请你们放心，所有后续风险，都由我们这边全权处理，不会拖累家里，更不会影响弟弟治疗。我会全程陪着肖赞。”

一句话，稳稳托住了肖赞。肖赞眼底的慌乱稍稍安定。

正式开庭那天，法庭内气氛肃穆。陆毅坐在被告席，脸上还带着上次被踢伤之后未消的淤青，眼神怨毒看向肖赞，目光像淬了冰。轮到他陈述的时候，他高声控诉，话里话外不断暗示肖赞和王亦博关系不清白，刻意引导法官产生偏见。

肖赞坐在原告席，听见这些污蔑，脸色一点点发白，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指节都泛了青。王亦博就坐在旁听席靠前的位置，自始至终目光没有离开肖赞。察觉到他的紧绷，他微微抬眼，眼神坚定，无声告诉他不用怕。

轮到我方举证。

律师有条不紊，一份一份，把所有证据当庭呈上、逐一宣读质证，当年陆毅父子联手设计圈套，诱导肖父入局投资、刻意制造巨额亏空，再假意出资救急，以此胁迫肖赞结婚的完整证据链；陆毅多次出轨的照片、开房记录；

历次家暴的医院验伤单、伤情照片；

还有那天在公寓，陆毅持刀伤人、掐住肖赞脖颈王亦博的录像。

当律师念出那句“陆毅父子事前串通，蓄意设局骗婚”的时候，肖赞整个人骤然僵住。他瞳孔一缩，呼吸顿住。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只是家里投资运气不好被骗欠债，他一直心怀愧疚，觉得是自己家亏欠陆毅，所以才默默忍受了这么久。

他从来没有想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圈套。巨大的冲击让他脸色迅速褪尽血色，浑身轻轻发抖，眼眶一下子红了。

就在这一刻，肖赞猛地转头看向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亦博对上他的眼睛，眼神温柔又坚定，无声告诉他：你没有错，你是被算计的那一个。

陆毅原本还在强辩，听到完整证据被当庭展示，又听见设局的全部事实，脸色瞬间惨白，额角渗出冷汗，再也没办法继续狡辩，原本嚣张的气焰彻底垮下去，嘴唇翕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休庭间隙，陆毅的律师还试图协商，提出只要肖赞撤诉，就同意离婚，但要求肖赞归还当年全部款项。

王亦博直接替肖赞回绝，语气冷硬：“不存在全额归还。当年那笔钱本身就是骗局的诱饵，扣除弟弟合理医疗支出之外，其余部分肖赞无需承担。陆毅存在重大过错，我方不会接受这种不合理条件。”

肖赞本来还在犹豫，听到王亦博这番话，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散了。他知道，王亦博是在替他守住底线，不让他再被陆毅拿捏。

庭审结束走出法庭，阳光落在台阶上。

陆毅还不甘心，在远处瞪着他们，王亦博下意识侧身，不动声色把肖赞护在自己身侧，隔开陆毅的视线，低声对肖赞说：“别理他，接下来交给律师，不用你再面对这些。”

肖赞看着他，“谢谢你，亦博。如果今天没有你……我可能又要被我爸妈劝回去了。”

王亦博抬手，很轻柔地擦去他眼角还残留的一点湿意：“我不会让你再回到那个泥潭里。你的公道，我陪你一起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