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哄与冷漠

第十七章：哄与冷漠

大雨将两人浇得透湿，回到东宫的时候，两人连站都站不稳了。

萧衍立刻让人备了热水，亲自把沈玉放进了热水里。

萧衍蹲在沈玉旁边，睁着猩红的眼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只是给他浇了几瓢热水。

沈玉泡在热水里，牙齿还在打颤，他往旁边挪动了一点，不动声色地远离了萧衍。

萧衍手一顿，滚了滚喉结，咽下了喉间的酸涩。

沈玉看着那个浑身湿透又显得落魄的高大身影，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浸满酸涩的棉花。

他想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却又硬生生压住了。

他把自己缩进水里，咕嘟咕嘟地吐着泡泡。

等他换了干净衣服出来，萧衍已经坐在偏殿的桌边了，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姜汤。

萧衍拿了一张干燥的巾帕，有些笨拙地帮他擦着头发。

沈玉偏过头，红着眼躲开了。

萧衍的手僵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去。

他没有发火，他把姜汤推到沈玉面前，然后就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他。

沈玉对着萧衍隐隐有些赌气的意味，其中还藏着一点小别扭。

他吃饭的时候只低头扒饭，吃完就回里屋躺着，拿后背对着他。

萧衍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变本加厉地开始伺候他。

是真的“伺候”，像个最卑微的奴仆。

“阿玉。”

萧衍半跪在他脚边，替他穿上鞋袜，声音哑哑的带着讨好，“这双鞋是内务府新送来的，你看看合不合脚？不合脚我让他们重做。”

沈玉把脚缩回来，冷冷地说：“殿下是太子，不必做这些下人的活。”

萧衍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偏执的痛意，却又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来：“在阿玉面前我不是太子，我是萧衍。”

沈玉垂下了眼眸，不想让人看清里面的心软之色。

其实沈玉心里清楚，萧衍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他好，可是萧衍要他什么都听的话，心里只能有他一个人……他不想要这样。

而且……他爱杀人。

沈玉像小鱼吐泡泡一样，张了张嘴，“殿下，那些暗卫他们……好无辜。”

萧衍给沈玉剥了一个裤橘子，把一瓣橘子递到沈玉唇边：“吃橘子。”

沈玉试着亲近他，放软了语气：“那是几条人命，可不可以放了他们。”

萧衍捏着橘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橘汁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眼神逐渐变得阴沉：“又开始关心别人了？”

“我不是关心别人，我是在跟你讲道理！”沈玉急了，“您杀那么多人，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萧衍忽然笑了一声，把橘子扔在桌上。

他凑近沈玉，声音渐渐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但面对沈玉还是硬生生压下来了，“我在你眼里已经是个疯子、是个恶鬼了，我还怕什么报应？你为了几个暗卫跟我闹？”

萧衍揉了揉眉心，“阿玉，那你知不知道，那几个废物如果真把你弄丢了，我连活都活不下去？”

沈玉身子往后缩了缩，可是他也只是想救他们罢了。

萧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玉的动作，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脏被他气得生疼，但看着沈玉发白的脸，他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我连你碰都不舍得碰一下，你现在却为了别人来质问我。”

萧衍声音竟然有些发颤，“好，好啊。”

“阿玉，你试着站在我的角度呢？”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偏殿，门却被轻轻关上了。

沈玉坐在屋里，气得直掉眼泪。

他喜欢殿下，可是他不要他杀人！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门外的萧衍靠在廊柱上，闭着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根本没杀那些暗卫。

不仅没杀，他还把那些暗卫从刑堂里提了出来，一人赏了二十大板。

暗卫们以为自己死定了，跪在地上抖成一片。

萧衍坐在案后，脸色铁青：“沈玉替你们求情了。”

暗卫们一愣。

萧衍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以后保护好他。”

暗卫们眸色都呆滞了几分，连连说是。

结果，这件事传到沈玉耳朵里的时候就变成了另一个故事了。

“殿下震怒，听说那几个暗卫被带进书房，打了二十大板，屁股都要死掉了吧！”

沈玉坐在屋里，手脚冰凉，死掉了？

他觉得萧衍简直是个怪兽。

他把自己埋在被褥里，又把偏殿的门死死关上，甚至拿柜子顶上。

萧衍晚上来敲门，他死活不开。

“阿玉，把门打开。”萧衍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

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萧衍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以为沈玉还在气头上，只能在门外站了一整夜。

两人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僵持着，爱恨无限拉扯，沈玉分不清对萧衍，到底是爱更多一点还是恨更多一点。

而萧衍也始终以为偏执和占有就是爱，他只是爱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