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疯子的警告
医院走廊里，惨白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睛发疼。
走廊里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径直往鼻腔里钻，急诊室门上的红灯亮着，十分刺眼。
校医和护士推着江煜笙进了诊室。
沈清霁靠着冰冷的墙壁，整个人无力往下滑，最终虚脱地瘫坐在长椅上。
他双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满脑子都是江煜笙在篮球场上受伤的画面，但最让他浑身发寒的，是鞋带上那个平整得让人细思极恐的切口。
一刀切断，很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弹幕在眼前疯狂滚动，满屏飘红：
[太可怕了，男主真的下死手啊。]
[江煜笙要是腿废了，这辈子就完了。]
[沈清霁，你怎么办？你要去找男主对峙吗？你会死的！]
“闭嘴……”
沈清霁盯着虚空，声音沙哑得厉害。
去他妈的“改命”。
他之前天真地以为，只要装傻充愣地端水，就能保住自己，也能保住身边的人。
可事实是，疯子根本不需要理由。
“呵”
他自嘲一笑：“早该想到的，对自己都下得去手，对别人更是不会心慈手软。”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 ：“谁是家属？脚踝韧带严重撕裂，骨头也有轻微错位。万幸没有彻底断裂，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以后怕是不能再剧烈运动了。”
“？！”
不能再剧烈运动了？
沈清霁一下子站起身，甚至因为起得太急，眼前黑了一瞬。
“TMD，路宿忻这个混蛋。”他没忍住爆了粗口。
与此同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清霁，来天台找我。——路宿忻”
来的正好。
沈清霁一秒都不带犹豫地跑向电梯的方向。
“路宿忻，你给我等着。”
傍晚的学校天台，风冷得刺骨。
“砰！”
铁门被沈清霁一脚狠狠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路宿忻！”
路宿忻背对着他，站在天台边缘，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
愤怒和无助在一瞬间冲破了沈清霁理智的防线。
他大步冲过去，一把死死揪住路宿忻的衣领，将他狠狠推撞在墙上！
“你是不是疯了？！”
沈清霁眼眶发红，咆哮声都在发颤：“你知不知道就因为那一双鞋，害得他以后再也不能打篮球了？！”
路宿忻的后背重重撞上粗糙的墙面，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连看都没看自己被抓皱的衣领，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近在咫尺、气得全身发抖的沈清霁。
这是他们这几天离得最近的一次。
随后，他缓缓抬起手，微凉的指腹轻柔地抹去沈清霁眼角因为愤怒和害怕逼出的泪花。
“你又为了他哭。”
路宿忻的声音很轻，轻到甚至带着一丝不理解。
“沈清霁，我只是稍微动了一点手脚，你就这么心疼。”
路宿忻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幽深：“那以后，我要是真的杀了他，你该怎么办？”
沈清霁如坠冰窟，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路宿忻。
他竟然承认了！而且语气还这么轻描淡写，仿佛江煜笙的命在他眼里，连路边的草芥都不如。
沈清霁不自觉松开了揪着对方衣领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路宿忻看着沈清霁瑟缩后退的动作，眼里那点微弱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他没有逼近，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语气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擦擦汗吧，如果你不想他有事，那以后就离他远一点。”
他微微歪头，看着沈清霁苍白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你知道的，我一向说话算话。”
天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沈清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沈清霁看着那张白色的纸巾，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那个“只要两边哄着就不会出事”的想法，简直天真得可笑。
路宿忻要的不是妥协，他要的是绝对的唯一。
只要还有别人在一天，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就永远没有尽头。
沈清霁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情绪，没有接那张纸巾。
半晌，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路宿忻，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意。
“路宿忻，我们谈个交易吧。”
路宿忻微微眯起眼，似乎有了一丝兴致：“什么交易？”
“我以后乖乖听你的话，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不躲着你。”
沈清霁死死盯着他，咬着牙抛出了自己的筹码：“条件是，你放过江煜笙，以后不准再动他一根指头。”
天台上安静了几秒，只有风声呼啸。
路宿忻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对他倒是一如既往的好。”
他往前迈了几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逼近。
他没有动手，只是垂下眼，用一种看蝼蚁的眼神看着沈清霁。
“沈清霁，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路宿忻的声音很轻，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他近乎偏执地盯着沈清霁，目光一寸寸描摹他脸上的轮廓。
“你本来就该待在我身边。”
话落，沈清霁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得一干二净。
“至于江煜笙……”路宿忻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宣判死刑，“他能不能活，全看你乖不乖。而不是靠你在这里跟我做这无意义的交易。”
沈清霁浑身冰冷。
他终于意识到，和疯子讨价还价，简直天真得可笑。
看着沈清霁煞白的脸，路宿忻满意地勾唇。
他收回那包没送出去的纸巾，重新揣进兜里。
“在这里吹吹风，好好想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再来找我谈你那所谓的交易吧。”
路宿忻说完，转身朝铁门走去。
走到一半，他脚步一顿，偏头看了沈清霁一眼：“记住我的话，阿霁，别再去招惹江煜笙，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听话。”
铁门“嘎吱”一声被拉开，又重重关上。
天台再次恢复了死寂。
沈清霁双腿一软，顺着栏杆跌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背后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
路宿忻刚才的眼神如同沾满水的棉花死死捂住他口鼻，每一秒都让他呼吸困难。
他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这个疯子。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许柒媛。
“天台，有事找你。”
他发完这条消息，脱力般靠在墙上。
弹幕在虚空中飘过：
[沈清霁，你找她有用吗？]
[她可是原书女主，而且现在看来，她的性格和原书里不一样，有可能是也觉醒了，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可是刚才男主警告过你，你居然还敢……]
十分钟后，天台铁门再次被推开。
许柒媛冷着脸走了进来，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细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