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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牙印

王一博将衬衫用舌尖顶出口腔,吞咽润湿泛干的喉咙,扯了扯手腕,又被皮带拉回去。

他本来是想忍的。易感期一来,浑身燥得发疯,后颈那块腺体烫得像被人拿火燎,他怕自己失控伤着人,趁还有几分清醒,把自己反锁在屋里,拿皮带把两只手腕绑在床头。当时下手没留余地,勒得死紧,如今那股最凶的劲头过去了,人清醒过来,只剩满身黏腻的汗和被勒得发麻的手腕。

他尝试扭动,但因为刚刚使得力气太大,现在扯不开,只有右手还算松垮。

他只能从右手开始挣脱。

他先动了动右手。右腕上的皮带扣在手腕外侧,扣环朝上,插针斜插在第三个孔里。他试着把右手腕往左臂方向压,让皮带在腕上转出一个角度——皮面滑动了半寸,扣环从外侧转到了内侧,正好对着左手能碰到的地方。

左手被绑得紧,皮面几乎嵌进肉里,但指尖还能勉强够到右腕的扣环。他先用左手中指顶住插针的尾端,拇指去推扣环边缘。扣环咬得死,指甲刮了两下没推动。他换了个法子:把右手腕往上提,让皮带在右腕上松出一点弧度,再用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插针,一点一点往外拔。插针退到一半时卡住了,他喘了口气,右手腕猛地一旋,皮带“啪”地弹开一个孔,插针跟着滑了出来。

右腕一松,他立刻把右手从皮带圈里抽出来,皮带还挂在右腕上晃荡。他没急着解左手,先活动了两下右手手指——指尖有点发麻,但还能使劲。

左手腕上的皮带绑得比右手紧得多,皮面压得深,扣环贴着小臂内侧,左手自己够不着。他把右手绕到左腕后面,指尖摸到扣环时倒吸了口气——插针完全没入孔里,扣环边缘几乎贴着皮面。右手拇指抵住插针尾端,食指去抠扣环的缝隙,抠了两下没动静。他改成用指甲尖顶住插针的圆头,一点点往孔外推,每推一下皮带就勒紧一分,左手腕上的红痕跟着深了一层。插针终于退出来时,他左手猛地一抽,整条皮带从腕上滑脱,掉在地上。

左手腕上留下一道深红的勒痕,皮面压出的凹槽半天没平回去。他甩了甩左手,又用右手揉了揉那道印子,才弯腰把两条皮带捡起来。

他深呼吸一口,盯着手机锁屏上的信息又看了片刻,才打开房门出去。

门一开,走廊的气息就涌了进来。

王一博扶着门框站了一瞬,视线越过空荡荡的走廊,落在尽头的地板上。那件衣服叠放在那儿,不远不近,边角有点乱。可亲眼看见它躺在那儿,仿佛能瞧见少年抿着唇犹豫放下它的幻影,他还是停了一下,像要等幻象中的少年离开,生怕惊扰了他。

易感期的燥热在后颈压着,闷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他迈步走过去,房子空着,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这几步路就格外清。

近了,他蹲下去,手停在半空没立刻碰。

一缕黑加仑玫瑰味飘上来,淡得几乎散尽,却勾得他后颈一紧。他喉结滚了一下,才把衣服拎起来。

软,还带着点没散尽的余温。

他退回房里,反手带上门,背抵上去的那一刻才低头,把衣服拢到鼻尖,慢慢吸了一口。

最先撞进鼻腔的是一点凉。像夜里刚掐下来、还沾着露水的黑加仑,果皮绷得紧,甜被压在最里层,只肯透出一丝清清爽爽的酸涩。很淡,被空气磨了一整晚,早散得差不多了,可越淡越勾人,像故意收着不给你闻全。

他鼻尖又往前送了送。

凉意在鼻腔里化开,底下才慢慢浮起玫瑰。不是盛放的那种浓艳,是半开的花苞,花瓣还拢着,香得克制、矜贵,一层一层地往外出,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淡,像是存心留了后手。黑加仑的甜酸裹在玫瑰的冷香里,甜得不腻,冷得不疏,两股味道缠在一起,分不出哪是果、哪是花。

那味道贴着布料,其实已经很浅了。可正因为浅,反倒像贴在皮肤上的一层薄汗,或是衣领里没散尽的体温——明明是凉调的香,闻久了却无端觉出点温软来。

王一博后颈的燥热被这味道一撩,白兰地的气息控制不住地往外顶。他皱了下眉,手指攥紧了布料,那点烈劲在屋里横冲直撞,可怀里这团黑加仑玫瑰像一道栏,不迎不拒,凉凉地压在他心口,硬是把乱撞的烈劲圈住了一角。他绷着的肩一下子塌下来。

他知道肖战犹豫过——他发消息过去,对面隔了很久才回。那又是为什么改了主意?

不管因为什么,他送来了,他迈出了朝他走过来的第一步。剩下的便不需要再主动,由他一个人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就好了。

王一博把脸埋得更深,肆意呼吸衣服里肖战的味道,那股让他深陷其中的黑加仑玫瑰香。他闭着眼,忽然就能想起来——肖战放下衣服时侧开的脸,垂着的眼,还有那点没藏住的迟疑。原来这味道平时被他收得那么严,严到连一丝都不肯漏,现在却留在布料上,一呼一吸全是。

他把衣服往怀里紧了紧,闷闷地想,这味道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不好意思使劲闻。

可他攥着没放,胸口拢着的那小片黑加仑玫瑰安安静静。

王一博不知道抱着衣服过了多久,直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黑加仑玫瑰味浸透了,才缓慢将脸从衣服中抬起来。

他的双眼红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餍足的神情,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占有。

肖战,你是我的了。

王一博想着又不受控地释放,一张嘴尖牙露出,一口咬在沾满黑加仑玫瑰气味的衣服上。

牙尖刺进布料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是痛快的。像憋了一整晚的什么东西终于找到出口,Alpha的本能压都压不住——标记,留下自己的味道,把这块沾着肖战气息的布料彻底变成自己的地盘。白兰地的烈劲顺着牙尖往外渗,和黑加仑玫瑰的味道狠狠撞在一起、绞在一起,他喉咙里甚至滚出一声很低的气音,像餍足,也像宣告。

尖牙刺破衣物,留下一个小口。

然后他睁开了眼。

视线落在那排细小的牙印上,牙印中间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很明显的洞,王一博脸上的餍足一点一点僵住。

——他咬的。

他把肖战的衣服咬破了。

刚才那股痛快劲唰地退干净,只剩后颈还残着点余温。他捏着布料把那道小口翻来覆去地看,牙印清清楚楚,边缘还泛着被唾液洇湿的深色,怎么遮都遮不住。王一博张了张嘴,舌尖下意识舔了下那颗还露在外面的尖牙,像要把罪证收回去似的,可牙印还在那儿。

心虚“腾”地一下涌上来,从耳朵尖一路烧到脸。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衣服得还回去,还回去的时候肖战要是看见了——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人低头盯着牙印、眉毛一点点皱起来的样子,然后抬起眼,用那种平平淡淡、却让人后背发毛的眼神看他,问一句“这是什么”。

王一博把衣服往怀里一按,又觉得不对,赶紧松开,捏着那道口子反复摩挲,指望能把布料捋平。捋不平。他有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往床上一坐,又站起来,来回踱了两步。

解释?怎么解释。说易感期没控制住?那听起来像推卸。说不小心咬的?谁不小心能咬出个牙印来。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干了坏事还赖账的,耳朵烧得更厉害。

最后他盯着那道小口,闷了半天,憋出一句:“……补一下行不行。”

说完自己都觉得心虚,声音越来越小。他哪会补衣服。

*

此时此刻被沈知夏带去另一个房子的肖战正躺在沙发上,微微发红的腺体被冰凉的舒缓腺体贴盖住。

随意丢在茶几上的手机频频亮起。

【那个,你的衣服是在哪里买的?】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买一条,感觉质量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