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爆发
第十六章：爆发
“这京城里好玩的多了！以后我偷偷带你出来玩。”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这已经是沈玉道的无数遍谢谢了。
他眼眶通红，一低头大颗大颗的泪珠就会往下掉，他看着那张带着笑的脸，想起了远在故国的兄长。
他也会带他出去玩。
“砰——”
门板被一脚踹开了。
沈玉猛地回头，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
萧衍站在门口，满脸青黑，像是一只吸人灵魂的恶鬼，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这雅间里的暖意，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陆时晏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赶紧站起来：“萧、萧衍？你不是进宫——”
“你带他出来的。”
萧衍没有看陆时晏，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沈玉身上，一步一步地走进来，“外面好玩吗？”
沈玉屏住了呼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太懂萧衍身上的这种压迫感了，这是要吃人的前兆。
“殿下……”沈玉立马站起来，过去拉着萧衍的衣角。
萧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因恐惧到极致而青紫的脸，粗粝的大掌重重地为他拂去了他眼角的泪。
随后慢慢转头，看向外面的那些暗卫。
那几个跟进来的暗卫已经跪了一地，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
“四个暗卫看不住一个人。”萧衍淡淡的说道，让人听不出里面的怒意。
“留着你们这双手，有什么用？”
“殿下恕罪！陆公子他——”
“拖下去。”萧衍淡淡地打断。
“是！”
门外的侍卫立刻冲进来，捂住那几个暗卫的嘴，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往外拖。
沈玉的脸唰地白了。
他知道“拖下去”是什么意思，那些人又是因为他要流逝掉生命。
“萧衍你疯了是不是！”陆时晏急了，一步跨上前，扯住萧衍的袖子，“是我硬闯的！也是我带他出来的！关他们什么事？你冲我来！”
萧衍终于转头看了陆时晏一眼，让人后背发凉。
“时晏。”他叫得亲昵语气却冰冷，“我们认识十几年，我不动你。但你别以为你的面子能当免死金牌。”
“你——”
萧衍拍了拍陆时晏的肩膀，声音很冷，“回去，以后我和他的事情你别掺和。”
陆时晏看着萧衍，又看看可怜巴巴的沈玉，咬了咬牙不敢说话。
他知道萧衍现在是真的动了杀心，如果他再多说一句所有人都要被杀了。
门被关上，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玉眼圈哭得红红的，“殿下！殿下！你不要杀他们！我求求你！我求你了！”
“我太惯着你了？在我面前敢为别人说话？嗯？”
沈玉嗓子都哭哑了，他抽噎着抱住萧衍，“殿下！殿下！最后一次！我以后好好听你的话！求求你！”
萧衍把沈玉按坐在凳子上，“做梦！”
沈玉瞳孔猛地一怔，里面的光彩一瞬间破灭了，他呆呆地坐在凳子上，任凭眼泪流满小脸。
萧衍看着他那死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他猛地转着沈玉的下巴，让他被迫抬起头。
“说句话。”萧衍低头看着他，“说你错了。”
沈玉闭着眼，想起那些因为他而死的人。
“我不说。”沈玉很坚定地说。
萧衍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就不说！我没错！”沈玉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他强撑着没让它们掉下来，“殿下，您不该这样的，你要是原谅暗卫还有陆时宴我就跟你说话！”
萧衍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他盯着沈玉，猩红的眼底顿时戾气翻涌，“你还觉得委屈了？还敢提要求？！”
“是！”沈玉忽然拔高了声音，这是他第一次在萧衍面前这么大声说话，“我就只是出来透透气而已！我想吃外面的东西，我想看街上的小贩，我想和活人说话！”
“东宫里没有活人吗？我不是活人吗？！”
“殿下不一样！”
沈玉用力推开他的手，红着眼睛看着他，“东宫里只有殿下！那些服侍我的人，我看他们一眼，他们就要走！那些暗卫，因为带我出来，就要被处死！殿下，我每天待在那个偏殿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快憋疯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就连陆公子都看出来我想出来了！那些暗卫都也都是一条活生生的命！你要杀，杀我好了！你把他们都杀了，最后这世上就只剩你一个人了，那你就高兴了是不是？！”
萧衍僵在原地，他死死地盯着沈玉胸口剧烈起伏。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他说得很艰难，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受伤，像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疯狗，“外面那些人有什么好？他们能像我一样护着你吗？他们知道怎么对你好吗？”
“至少他们会认真听我讲话！”沈玉吼出这句话，整个人都在发抖。
雅间里死一般寂静。
萧衍的眼神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沉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原来···”萧衍忽然笑了一下，笑比哭还难看，“原来我做的所有事情，在你眼里都是不尊重！你觉得陆时晏尊重你？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一把抓住沈玉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想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好。我带你去看。”
他拽着沈玉，猛地拉开门大步往楼下走。
“你放开我！”沈玉拼命挣扎，他被萧衍扯得踉踉跄跄，一路跌跌撞撞地穿过大堂，来到风雨交加的大街上。
萧衍一把将他按在街角的墙上，大雨瞬间淋透了两个人的衣服。
“看！”萧衍指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声音里是近乎绝望的癫狂，“这就是你要的！外面的人谁都有自己的家，没人要你！不过是个可以随时被踩死的质子！只有我！只有我把你当个宝贝！”
沈玉被雨水淋得睁不开眼，他看着眼前这个完全失控的疯子，心里也升起了一股怒火。
他才不是没有家！
沈玉使劲地推着萧衍，没推开，他就使劲地咬在了萧衍的手腕里，血腥味染了满嘴，他也没松开，“我有家的！而且不是跟你的那个家！”
萧衍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像是被这句话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抓在沈玉手腕上的手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大雨冲刷着他的脸，他站在雨里，看着那个满嘴猩红的小兽。
那张一直带着游刃有余面具的脸，此刻全是茫然和狼狈。
可不顾沈玉的挣扎抱起了沈玉，沈玉还有家，可是萧衍只有沈玉了啊。
不管怎样，他就是他的，他们发过誓的，永远不分开。
阿玉也说过的，所以···他们不要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