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肖战拨通了程屿的电话，开了免提。
“程屿，我，肖战。”
“哥……不……肖先生……”
“没事，你跟瑶瑶喊我哥就行。”肖战说。
宋瑶在旁边偷笑了一声。
“好的，哥，瑶瑶跟我说了个大概，我想先问一下，你朋友失忆之前，是什么样的人。”
“他以前……肆意张扬。”肖战说。
肖战想起那个雨天，王一博故意骑摩托从积水里碾过去，水花溅了他半身。
而肇事者却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露出一张湿漉漉的脸。
然后回头看他，嘴角翘着，露出那个小括号。
“肖总，不好意思啊。”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语气里没半点不好意思。
肖战看着自己湿透的西裤，没说话。
“要不我赔你一条？”王一博把头盔挂在车把，靠在摩托车上，大咧咧地看着他，“不过我看你这裤子也不便宜，我可能赔不起。”
“你故意的。”
“怎么会，”王一博耸了耸肩，“雨天路滑，没控制好。”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那种笑带着点痞，带着点欠揍。
——
“他嚣张跋扈，不可一世……”肖战继续说。
第一次被王一博抢项目，少年单手插兜，把计划书推过来，嘴角上扬，带出一个小括号，他说“肖总，这个项目我要了”。
“王一博，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通知你一声。”
“你有病吧。”
王一博很欠揍的耸耸肩。
想到这里，肖战嘴角不自觉微微动了一下。
……
“总之，以前的他，谁都不放在眼里，能把人气的牙痒痒。”
那头安静了两秒。
“那他失忆之后呢。”
肖战想了想，“很乖，黏人，我说什么他信什么，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但他学东西很快，记忆力很好。”
“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不记得了。”
那头又安静了几秒，肖战听见笔在纸上划动的声音。
“哥，你说的这个转变，跨度太大了。”
程屿开口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像是在斟酌措辞。
“如果只是失忆，性格不会变这么多，失忆丢的是记忆，但人在长期生活里形成的性格底子还在。你刚才说，他学东西很快，记忆力很好……说明他的脑子没问题，一个脑子没问题的人，性格变化这么大，中间一定有别的干预。”
肖战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什么干预。”
“我还说不好，只是我要提醒你一点，他现在这种状态，是只在你面前这样，还是对所有的人都这样。”
肖战想了想，“只在我面前，对别人，他很防备。”
“那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放松了，还是他在努力让你觉得他放松了。”
“他……”
肖战停了一下。
他一直没去深究王一博对他是什么感觉，他怕深究之后，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我不知道。”
“哥，我这边还有一个重要课题，可能还需要待半年。这样，这半年你注意观察他，比如他有没有什么反复的动作，或者突然的情绪变化。记下来，到时候告诉我，到时我回国一趟。”
“嗯。”
顿了顿，对面又说，
“在这之前，你注意一件事，他现在这种‘乖’，可能不是他真的变乖了，可能是他觉得，只有这样，你才会留着他。”
肖战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他现在要继续治疗吗？”
“看情况，你找的医生怎么样。”
“他的资质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但是他对他好像很排斥。”
“怎么个排斥法？”
“说不上，去了一次，他就不愿意再去了，还有，他去的那次，情绪很不对劲，很低落。”
“你是说他去了之后，情绪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低落？”
“嗯。”
“这不太对。”程屿的声音沉了一点，“正规的创伤干预，第一次做完之后可能会累，可能会有情绪波动，但不应该让他整体状态往下走。你那个医生，除了治疗之外，有没有跟他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他说第一次治疗有抵触是正常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
“哥，先让他缓一缓，不要刺激他，带他去做他喜欢做的事，让他回到正常的生活节奏里。哪怕他暂时只是在装正常，也比一直待在治疗的压力下强。”
挂了电话，肖战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宋瑶看着他，“哥。”
“嗯。”
“程屿说的那些，你别太往心里去，他说话一向比较直。”
“没事，瑶瑶，今天谢了。”
“客气什么，”宋瑶看着他，“哥，你打算怎么办。”
肖战沉默了一拍，“先按程屿说的做，其它的等他回来再说。”
宋瑶点了点头，“哥，你别太担心，程屿在这方面很厉害，他会有办法的。”
“嗯。”
肖战掏出手机，准备给王一博发消息，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上面已经弹了好几条。
“战战，你在哪。”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忙的话，不用回我。”
最后一条是两分钟前发的：
“我没事，就是问问。”
肖战看着那行字，他想起程屿说的，“他可能只是觉得，只有这样你才会留着他。”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打字。
“在路上了，马上回。”
肖战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瑶瑶，帮我跟程屿说一声，谢了。”
“好。”
肖战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经过楼梯口，往楼下走，宋瑶跟在后面，走到一半，他看见了林芊，她靠在吧台边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刘海宽站在吧台后面，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林芊笑了一下。
“要不要送你们。”肖战看向宋瑶。
“不用不用，一会我们自己回去。”宋瑶说。
肖战点了点头，跟刘海宽和林芊打了个招呼，下了楼，走出会所。
肖战上了车，发动引擎，他想起程屿的话，拿起手机，翻到刘海宽的对话框。
“顾医生那边，我可能不带王一博过去了。”
刘海宽回得很快：“怎么了。”
“我带王一博去找过他了，去了之后，他的情绪不对劲，不愿意再去了，我这边问了程屿，他说干预治疗情绪不该往下走。”
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介绍的人，出了问题？”刘海宽的消息弹过来，语气跟平时不一样，沉了一点。
“不一定，我只是想稳一点，暂时不去找他了，这个不怪你。”
“我知道，但人是我介绍的，我得搞清楚。”刘海宽回得很快，“给我点时间。”
“查到了告诉我。”
“嗯。”
肖战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他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