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修罗场

路宿忻走后，沈清霁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

看着路宿忻的背影消失，他脱力地靠在墙上。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扶住一旁的桌子才勉强站稳，而后背的校服早已被汗浸湿，就那么黏在身上，让他更加烦躁。

“喂！都给我出来，别装死！刚才怎么回事？”他再也压制不住怒火。

虚空中的弹幕见他这样，卡顿了一下，这才稀稀拉拉飘出几条，但字体明显比平时小了一圈。

[啊？什么怎么回事？]

[今天天气挺好的，适合睡觉。]

[这黑板报画得真丑，谁画的？]

[前面的，那是课表。]

“少给我转移话题！”沈清霁目光死死盯着虚空，“他刚才是不是在盯着你们看？他是不是看得到你们？！”

弹幕瞬间沸腾，但依然此地无银三百两。

[别瞎说！我们是高维生物，凡人怎么可能看得到！]

[就是，男主可能就是脖子落枕了，往上看一眼而已。]

[大少爷你别天天自己吓自己，快上课了！]

沈清霁看着满屏心虚的字眼，后背的冷汗又冒了一层。

弹幕在怕他。

这群连原书剧情都能剧透的弹幕，居然怕路宿忻。

沈清霁全身发冷，似乎有什么事情要超出他的认知了。

“砰！”

教室后门被人毫无预兆地一把踹开，吓得沈清霁身体止不住地一抖。

他回头，江煜笙正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径直来到沈清霁桌旁坐下。

“我就知道你在这……”

他原本带着笑的脸，在看清沈清霁的瞬间垮了下来。

“清霁，你脸怎么白得跟见鬼了一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去医务室吗？”

江煜笙站起身，面露担忧地伸手想摸他额头，被沈清霁偏头躲开。

江煜笙的手停在半空，默了两秒，收回手。

“难道是路宿忻那个穷鬼惹你生气了？”

“没，就是刚刚起猛了。”沈清霁喉咙发紧。

“你少骗我。”

江煜笙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眉头紧得像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听说他今天换座到你旁边了，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你跟我说实话。”

看着江煜笙护犊子一样的表情，沈清霁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发酸。

原书里，江煜笙就是一直这么护着他，最后才落得惨死街头，没人收尸的下场。

“真没事。”

沈清霁站起身，压下情绪，把书往包里一塞，朝江煜笙笑了笑：“走，吃饭去。”

“嗯，好。”江煜笙见他不肯说，也不再多问。

他跟在沈清霁身后，想：“没事，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会无条件支持你的决定。”

两人刚走到教室门口，江煜笙蓦地停下脚步。

沈清霁回头，见他停在原地，眼神警惕，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路宿忻就站在门外。

他手里拿着两瓶水，看到沈清霁出来，走上前来。

“沈清霁。”

路宿忻无视了后面的江煜笙，径直走到沈清霁面前，把其中一瓶水递过去。

他语气柔和：“你中午没吃饭，喝点甜的，不然会低血糖。”

沈清霁盯着那瓶水，没敢接。

“你特么少在这装好人！”

江煜笙几步跨上来，像护小鸡崽一样，把沈清霁护在了身后。

“啪”地一声，他抬手把路宿忻手里的水打到了地上，那水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灰扑扑地停在墙角。

“早上还在走廊绊我，现在跑来送水？你到底想干嘛？！”

江煜笙声音很大，走廊上还没走的同学纷纷停下脚步，围了过来。

路宿忻没生气，也没去捡水。

他只是越过江煜笙，看着躲在后面的沈清霁，眼神无辜：“我没有绊你，是你自己不看路。”

“你！”江煜笙火气上来，一把揪住路宿忻的衣领。

“江煜笙！”沈清霁吓得声音都劈了叉，赶紧死死抱住江煜笙的胳膊，“别动手！”

江煜笙气得挣扎：“清霁你放开！这孙子就是欠揍！”

沈清霁死死拽着他，语气更加强硬：“江煜笙！！！”

“清霁，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听话！！别动手！”沈清霁想到路宿忻能看见弹幕的猜想，一时间声音都拔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