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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榻待醒

血色浸透层层锦褥,殿内的铜盆换了一盆又一盆血水,药草的苦涩混着浓重腥气,缠绕在整间产房。

沈珩早已脱力,意识半沉半浮,刺骨的疼痛还在持续啃噬着他,耳边反复回荡着陆砚辞不停的呼唤。太医银针不停,稳婆咬牙全力相助,拼尽全力稳住不断崩溢的血气。

“再加一把力!头出来了!”稳婆高声大喊。

沈珩咬紧下唇,拼尽最后残存的气力。一声清亮微弱的啼哭,骤然划破殿内紧绷死寂。

是个小小的婴孩,肌肤白皙柔软,安静地蜷缩在稳婆的怀中,气息温软。是个Omega。

“生出来了!是小Omega,平安落地!”

陆砚辞目光匆匆扫过那小小的婴孩,可他的心大半依旧悬在怀中之人身上。沈珩在婴儿啼哭响起的瞬间,浑身猛地一松,双眼一闭,彻底陷入沉沉昏迷,再也没有了声息。

“珩?珩!”陆砚辞轻晃他的肩膀,只触到一片冰凉的肌肤。

老太医立刻上前搭脉,神色凝重:“王爷,殿下血亏太过,气血大损,眼下昏迷不醒。性命暂时保住,可能不能醒过来,要看接下来几日,万万不能受半点惊扰。”

陆砚辞喉头紧涩,轻轻将沈珩放平在榻上,拿干净软帕,细细擦去他脸上汗水与血迹。

稳婆把襁褓裹好的小Omega抱过来,递到陆砚辞面前。小小的孩童闭着眼,睫毛纤细,眉眼间带着几分沈珩的影子,小嘴巴轻轻翕动,偶尔发出细碎哼唧。

陆砚辞低头看着怀中软软的小家伙,心底五味杂陈。是他们历尽艰险才迎来的孩子,可珩还静静躺在榻上,没有睁眼。

“好好看护小主子。”他低声吩咐奶娘,却不愿将孩子完全送走。白日里,便让奶娘把襁褓抱来,放在沈珩身侧。

接下来的几日,陆砚辞寸步不离守在东宫。朝堂诸事全部暂交心腹大臣处理,白日夜里都守在床榻边。他一只手握着沈珩微凉的手,另一只手偶尔轻轻碰一碰襁褓中小Omega柔软的小手。

雪团整日伏在榻边,脑袋搁在沈珩手边,时不时抬眼看看襁褓里的婴孩,低低呜咽两声,警惕不让任何人随意靠近。

皇后每日都会悄悄来殿外探望,不敢入内打扰,只在门外询问太医病情,送来珍贵补血药材。

陆砚辞时常俯身,贴着沈珩的耳畔低声说话,将新生孩儿的事情慢慢讲给他听。

“珩,你看,我们的孩子,是个小Omega,很乖。你快醒来看看他,他在等你。”

襁褓里的小Omega仿佛有所感应,会轻轻蹬一蹬小腿,发出细细软软的啼哭。

烛火夜夜摇曳。陆砚辞不眠不休,一边照料昏迷的沈珩,一边留意襁褓里小小的孩儿,日夜悬着一颗心,静静等候榻上之人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