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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相讥

山居的日子安静无扰,山风裹挟草木清香,没有宫廷喧嚣。沈珩的咯血渐渐止住,只是心底的结依旧沉重,常常独自静坐,默默失神落泪。陆砚辞日日陪着他,带他在山间小径慢行,雪团寸步不离跟在脚边。

京城那边,二皇子妃诊出有孕的消息,很快传遍皇宫。

皇帝本已将二皇子严加幽禁,可听闻王府传来皇嗣喜讯,终究顾念宗室血脉,松了口,准许二皇子短暂解除禁足,入宫谢恩。

二皇子得了机会,心思立刻活泛起来。他腹中记恨沈珩,如今自己王府即将添丁,恰好可以借着这份喜事,去山居当面折辱太子。

皇帝与皇后知晓后本想阻拦,可二皇子拿“同宗室探望兄长”为由请求,礼法上难以直接驳回,只能派护卫随行,再三叮嘱不可生事。

车马一路奔赴深山居所。

那日午后,沈珩正坐在门前青石台阶上,指尖轻轻梳理雪团的白毛,望着远处连绵青山发呆。陆砚辞在一旁整理晒干的草药。

山道上传来车马声响,二皇子一身锦袍,面带志得意满的笑意,大步走来,随行护卫只能跟在远处。

他站在沈珩面前,目光落在少年苍白消瘦的脸上,唇角扬起嘲弄的弧度,刻意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袖下,暗示王府喜讯。

“皇兄,好久不见。今日特地来告诉你一桩喜事,我的王妃怀了身孕。”二皇子放慢语调,字字清晰送入沈珩耳中,“不久之后,我便会有孩儿。不像皇兄,费尽心力,最后什么都留不住。”

沈珩身子猛地一僵,指尖攥紧雪团的皮毛,雪团不安地抬起头,对着二皇子低声嘶吼。

“同样是皇室血脉,我能保住子嗣,皇兄却做不到。”二皇子俯身,凑近沈珩耳边,压低声音,满是炫耀与恶意,“看来果然是皇兄福薄,天生留不住骨肉。你看着吧,我的孩儿会平安降生,承继皇室荣光。而你,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些话狠狠撞进沈珩还未愈合的心口。之前那封挑衅书信上的字句,一瞬间全部翻涌上来。自我怀疑的念头再次疯狂滋长。他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嘴唇微微发抖,眼眶迅速泛红。

“你够了。”陆砚辞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沈珩身前,眼神冷冽,周身威压铺开,“陛下准许你短暂出府,不是让你前来伤人。立刻离开此地。”

“镇北王何必紧张,我只是来告知兄长喜讯而已。”二皇子丝毫没有收敛,抬眼冷笑,“事实摆在眼前,我能得子嗣,皇兄不能。这话难道也不许说?”

沈珩坐在石阶上,胸口闷闷发疼,鼻尖发酸,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低声喃喃:“难道……真的是我不行吗……”

“珩,别听他胡说。”陆砚辞立刻回身蹲下身,伸手将沈珩护在怀里,掌心轻轻顺他后背,“他刻意拿此事刺激你,这是恶意的比较,不是真相。”

二皇子看着落泪的沈珩,心中得意,目的已经达到,不再多留,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马车远去,山间重归安静,可那份刺痛牢牢钉在沈珩心上。他靠在陆砚辞怀中,眼泪不停流淌,久久无法平复。雪团蹭着他的手背,小声呜咽。

陆砚辞抱着浑身发凉的少年,眼底翻涌怒意。二皇子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不会就此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