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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语刺心

暖阁内终日拉着纱帐,药香萦绕不散。

小产已过数日,沈珩的腹痛渐渐平复,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他极少开口说话,总是静静靠在软枕上,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飘落的梅瓣。往日会主动伸手去抚摸雪团,如今也只是任由小白狐蜷在腿边,一动不动。

陆砚辞放下所有要务,日夜守在他身侧。每日亲手喂药、喂清淡的粥食,耐心替他擦拭面颊,夜里半拥着他入眠,时时刻刻留意他心口旧疾会不会发作。满心愧疚压在心底,是他没有护好珩,没能护住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萧景打入天牢,朝堂要会审定罪,皇室宗亲需要到场问询。陆砚辞本不愿带沈珩露面,可礼法难推,只能小心将他带去,又安排护卫贴身围护,叮嘱任何人不得靠近惊扰。

大殿偏厅等候的时候,其他人都远远避让,唯有二皇子缓步走过来。

他早已听说所有事情,面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一步步走到沈珩面前。护卫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二皇子挥手斥退。

沈珩垂着眼,听见脚步声靠近,也没有抬头。

二皇子低低开口,声音不大,刚好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清,字字如冰针扎入人心:“听闻你腹中那个孽种,已经没了?本就不该来到这世上,早早死去,倒也省得日后丢人。依我看,你这般体弱,本就留不住骨肉,不如干脆随那孩子一同去了。”

一句话轰然砸下。

沈珩浑身猛地一颤,原本死寂的眼眸骤然收缩,脸色瞬间褪得雪白。心口旧伤骤然爆发,尖锐的闷痛席卷胸腔,他捂住胸口,急促地喘息起来。脑海里一遍遍浮现那个逝去的小生命,二皇子刻薄的话语不断在耳边回响。

“住口!”陆砚辞本来在和官员交代事宜,闻声立刻转身大步冲过来,一把将沈珩护在身后,冷冽的目光死死盯住二皇子,周身寒气逼人,“二殿下慎言!”

二皇子不以为惧,淡淡勾起唇角:“不过实话实说罢了。他连自己孩儿都护不住,本就是无用之人。”

“护卫!送二皇子离开!不许他再靠近半步!”陆砚辞沉声下令。

侍卫立刻上前,将二皇子强行带走。

危机暂时平息,陆砚辞连忙回身,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沈珩。少年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透,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滚落,抓着陆砚辞衣袖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他……他说的……”沈珩声音破碎,心口阵阵发疼,“是不是我不够好,所以孩子才留不住……”

“不是!绝对不是你的错。”陆砚辞连忙把他轻轻抱在怀里,手掌温柔按压在他心口,缓缓渡入内力缓解疼痛,声音压抑着怒意与心疼,“是萧景行凶,是旁人歹毒。不是你的问题,不要听他恶语中伤。”

沈珩埋在他衣襟里,无声落泪。连日压抑的悲伤被这番挑衅戳破,委屈与痛苦汹涌而出。雪团感受到主人的难过,不安地踮起脚,舔舐沈珩垂落的泪水。

陆砚辞抱着颤抖的少年,眼底杀意翻涌。二皇子这番言语,他记下了。

他不敢再多停留,立刻带着沈珩告辞,赶回别院暖阁。回到熟悉安静的屋子,遣退所有人,只余下他们一人一狐。

沈珩依旧沉默,只是眼泪止不住。陆砚辞守在一旁,低声细细安抚,一遍一遍告诉他,错不在他。可那些伤人的话语,已经深深刻在了少年心底。

天牢之内,萧景静待会审;而二皇子此番出言挑衅,也为自己埋下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