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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中新生

暖阁之内静悄悄的,纱帘半垂,隔绝外界所有声响。

连日闭门静养,沈珩的心脉旧疾时好时坏,常常晨起便恶心反胃,闻见油腻气息便一阵阵发闷。起初他只当是毒素遗留的病根,并未多想。陆砚辞看他日渐清瘦,神色恹恹,心中不安,再次请来太医,依旧隔着纱幔诊脉。

太医指尖搭在腕上,凝神许久,原本凝重的神色猛地一变,呼吸顿住。

帐幔内,沈珩靠在软枕,怀里搂着雪团,安静垂着眼。

帘外太医收回手,声音微微发颤,对着陆砚辞低声禀告:“王爷……殿下脉象,乃是喜脉。”

陆砚辞浑身一震,愣在原地,一时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你再说一遍?”

“确是喜脉。殿下有孕已有两月有余。只是殿下先前中剧毒,心脉受损,体质本就孱弱,这一胎凶险万分,需要万分小心静养,万万不可动气、劳累。”

陆砚辞脚步微颤,掀开纱帘,快步走到软榻边。目光落在沈珩苍白纤细的身上,心绪翻涌,惊喜之中裹着重重担忧。

沈珩抬眸,看见他复杂难言的神情,轻声疑惑:“怎么了?太医说了什么?”

陆砚辞缓缓坐在榻边,伸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尖小心翼翼抚过他平坦小腹,声音又轻又哑:“珩……你有身孕了。我们有孩子了。”

沈珩怔怔地睁大冰蓝色眼眸,愣了许久,下意识抬手轻轻放在自己腹上。那里平平的,还没有任何起伏,却藏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惊喜之后,一股惶恐随之漫上来。他想起那场险些夺走性命的毒,想起时常隐隐作痛的心口病根,眼底泛起浅浅水汽。“我……我的身子这样差,会不会……”

“不会。”陆砚辞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掌心温柔护在他小腹,语气坚定,“我会寸步不离守着你。所有汤药、膳食亲自过问,加派重重护卫,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伤害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雪团似乎感知到主人情绪,从沈珩腿上抬起脑袋,鼻尖轻轻蹭了蹭他放在小腹的手,低低呜咽一声,乖乖蜷在一旁。

沈珩指尖轻轻落在腹部,唇角慢慢浮起一抹浅淡柔软的笑意。历经生死劫难,身上落下病根,不愿见外人,可此刻腹中这个小小的生命,像是黑暗里生出的一束微光。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总觉得反胃乏力。”沈珩小声呢喃。

陆砚辞将他小心揽进怀里,不敢用力,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他低头,在少年银发顶印下一吻,眼底既有初为人父的欢喜,又藏着沉甸甸的戒备。

萧景尚在暗处伺机反扑,如今沈珩身怀子嗣,身子本就羸弱,更是经不起一丝一毫惊扰。

陆砚辞立刻传令,别院外围再增一层暗卫,层层设防,内外所有出入人员严加盘查。暖阁之中,仆役缩减到最少,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内室。

他每日处理完公务便赶回暖阁,亲手给沈珩准备清淡适口的吃食,夜里拥着他躺下,手掌轻轻贴在小腹,低声同里面小小的生命说话,也时刻留意沈珩的状态,提防旧疾发作。

只是远在禁府的萧景,尚且不知这件事。他依旧在筹谋最后的反扑,一心想要闯入别院,除掉沈珩。一旦让他得知腹中孩子的存在,必然会不择手段,掀起更大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