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留病根
沈珩的性命虽被抢救回来,可阴毒药性早已侵入肌理,留下难以根除的病根。
这日太医复诊,指尖搭在沈珩腕脉上,久久蹙眉,神色凝重。一旁的陆砚辞心脏猛地提起,低声询问:“如何?”
太医收回手,躬身回话,声音沉重:“王爷,太子殿下虽捡回性命,但此毒伤及气血与心脉。往后若是劳累过度、心绪大悲大喜,便容易心慌气短,畏寒乏力。每到阴雨天,心口还会隐隐作痛。这是毒素留下的病根,难以彻底根除,只能长期慢慢调养,终身都要小心养护。”
这话落下,暖阁里瞬间安静。
沈珩靠在软枕上,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按住自己心口。他试着深吸一口气,果然胸口微微发闷,轻轻喘了两下。方才他还以为,只要醒过来,便能和从前一样自在赏梅、奔跑逗雪团。
原来这场劫难,终究在他身上刻下永久的印记。
陆砚辞走到榻边坐下,握住沈珩微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少年腕间皮肤,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怒火。他俯身,额头抵着沈珩的额角,声音低沉沙哑:“无妨,往后我陪着你慢慢养。不许逞强,万事有我。”
沈珩勉强弯了弯唇角,轻轻点头,只是心底隐隐有些怅然。雪团似乎察觉到主人低落,蜷到他身侧,小脑袋搁在他腿上,安静陪着。
安顿好沈珩,陆砚辞转身出了暖阁,方才温和的神情尽数褪去,周身寒意凛冽。
“去查!所有参与下毒的暗人,全部抓来,一字一句审!”
护卫领命,连夜追查。萧景残存的旧部自以为计划隐秘,却不知陆砚辞盛怒之下,布下天罗地网。不过两日,一众暗线尽数捉拿归案,押至别院外的刑房审讯。
严刑之下,暗人全盘招供,一切果然是萧景在幕后授意。
陆砚辞听完供词,眼底冷光翻涌。他没有立刻将人斩杀,要借着这批人,把萧景潜藏在京城各处所有残余势力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暖阁之内,沈珩独自静养。他抱着雪团靠在窗边,看着院中飘落的梅瓣,抬手轻轻按住隐隐发闷的心口。
从前他还盼着,待风波平定,二人可以肆意游山玩水。如今才知,往后的日子,都要时时顾及这副受过毒伤的身子。
可转念想起陆砚辞守在榻前,不眠不休、不惜耗损内力救他的模样,沈珩心底又漾起暖意。就算身上落下病根,至少,他还活着,还能陪在陆砚辞身边。
听见外面脚步声,沈珩抬眸望去。陆砚辞推门回来,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冷意,一看见榻上少年,眼底寒霜瞬间化作温柔。
“审问结束了?”沈珩轻声问。
“嗯。”陆砚辞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揽住他,动作轻柔不敢用力,“所有暗线都抓住了,萧景剩下的党羽,我会一一清除干净。不会再有人敢来伤你。”
沈珩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只是……以后我身子不如从前了。”
陆砚辞收紧手臂,小心翼翼抱着他,吻了吻他银发的发顶:“那便换一种日子过。不必远行奔波,就在我们的小院里。春日观梅,冬日落炉。我陪着你静养,万事我来操劳。只要你好好在我身边,就足够。”
雪团抬起头,轻轻蹭了蹭两人相握的手。窗外梅瓣静静飘落,历经生死,留下长久病痛,可彼此相守的心意,比从前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