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相思
自陆砚辞离去,别院便安静了许多。
白日的时光过得尚算轻快。沈珩带着雪团在庭院漫步,喂果子给小白狐,打理院角的花草,只是每当风穿过梅枝,总会下意识转头,期盼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最后只剩微微落空的怅然。
最难熬的是漫漫长夜。
烛火在暖阁里轻轻摇曳,沈珩斜靠在软榻上,怀里抱着雪团。矮几上摊开的,正是当初二人出宫一同挑选的话本子。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那些当时一同品读、低声说笑的画面,一幕幕浮上心头。
他轻声念起书中字句,只是身旁没有那人揽着他的腰,没有温热的手掌轻轻摩挲他的后背,也没有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耳边打趣。读到缠绵段落时,沈珩指尖顿住,耳尖微微发烫,抬眼望向空荡荡的身侧,心底漫开浅浅思念。
雪团似是懂得他的孤寂,不再嬉闹,蜷在他怀中,毛茸茸的身子贴着沈珩,时不时抬首蹭一蹭他的下颌,安静陪着少年翻阅话本。
沈珩低头,轻轻抚摸雪团柔软皮毛,低声自语:“不知道他现在在宫里,是否安好。”
一夜又一夜,沈珩日日早起第一件事,便是望向别院山门,等候送信的侍卫。日子一天天过去,迟迟不见书信送来,心底的牵挂越来越重。
这天清晨,薄雾还萦绕在庭院,梅瓣沾着晶莹露珠。沈珩刚牵着雪团走出房门,就远远看见一名侍卫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门前躬身行礼。
“殿下!镇北王亲笔书信送到!”
沈珩瞳孔一亮,心脏骤然一跳,快步迎上前,伸手接过素色信封。指尖触到纸面,是陆砚辞熟悉有力的字迹。
他微微颤抖着拆开信封,雪团也凑过来,小脑袋拱了拱他的手背。
纸上字不多,字字恳切。
【珩:宫中诸事繁杂,日夜处理公文,甚是惦念你与雪团。一切安好,不必忧虑。等稳住朝堂,我便立刻动身回别院。夜里风凉,切记添衣。所思所念,唯你一人。——砚辞】
沈珩反复读了两三遍,冰蓝色眼眸漾起暖意,连日等候的不安一扫而空。他把信纸贴在心口,唇角扬起浅浅笑意。
“他没有忘记我们。”沈珩低头对着怀里的小白狐轻声说道。
他小心收好书信,放进锦盒妥善保存。而后回到院中石桌旁,铺开素笺,提笔准备回信。想告诉陆砚辞,别院梅花开得正好,雪团很乖,自己每日都会翻看话本子,日夜盼着他归来。
晨风吹拂,梅香袅袅。一纸书信,跨越遥遥路途,将相隔两地的思念紧紧相连。可远在皇宫的陆砚辞,处理政务之余,还需提防暗处残存的敌人,危机尚未完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