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院朝食

天光微亮，淡淡的晨雾笼罩别院庭院，林间鸟鸣清脆婉转。

软榻上铺着厚实的云绒锦被，沈珩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银发散落在枕褥间，他下意识往身侧靠去，却只摸到微凉的锦缎。

身边空了。

沈珩微微坐起身，还未出声，门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陆砚辞推门而入，一身素色常服，衣上还沾着清晨草木的薄凉气息，手里端着朱红食盒。

“醒了？”陆砚辞放轻声音，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掌心温热，“睡得可好？”

“你去哪里了？”沈珩仰头望着他，冰蓝色眼眸蒙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

“去厨房安排早膳。”陆砚辞俯身，指尖轻轻捋开贴在少年脸颊的银发，指腹温柔摩挲他的面颊，“知道你喜欢清甜口味，备了你爱吃的莲子粥、奶糕，还有蒸蜜栗。”

他伸手将沈珩打横抱起，让少年靠在自己怀里，下床穿鞋。手掌稳稳托着沈珩的腰，动作轻柔。

院内石桌已经摆好早点，白雾袅袅升起，香甜气息漫在晨雾里。雪团早早醒了，正蹲在石桌旁，尾巴不停轻轻扫着青石地面，看见两人过来，立刻起身小跑迎上来，小脑袋蹭沈珩的脚踝。

沈珩从陆砚辞怀中下来，拿起一小碟切好的鲜果丁，蹲下身喂雪团。小白狐小口啃着果肉，毛茸茸的耳朵时不时抖动。

陆砚辞坐在石凳上，伸手揽住沈珩的腰，让他挨着自己坐下，舀起一勺莲子粥吹凉，递到少年唇边。

“尝尝。”

沈珩张口吃下，清甜软糯，眉眼弯起笑意。“很好吃。”

晨光穿透薄雾，落在两人身上，梅树的新叶带着露水。沈珩一边小口吃着奶糕，一边看着雪团玩耍。

“这里的清晨好安静，没有宫里内侍往来的脚步声，也没有朝堂的烦心事。”沈珩轻声感叹。

陆砚辞放下玉勺，侧头看他，抬手握住沈珩放在膝头的手，指尖缠绕住他的手指，拇指反复摩挲腕间红绳与白玉梅坠。

“等所有风波尘埃落定，我们可以寻一座这样的别院，长久定居。”陆砚辞低声缓缓说着，目光温柔落在沈珩脸上，“不必守着东宫，不必困在金銮殿。春日赏梅，夏日听雨，秋日拾果，冬日拥炉。带着雪团，每日晨起一同用膳，闲时下棋翻看话本。”

沈珩心头暖意翻涌，转头看向陆砚辞，脸颊染上浅红。“真能这般吗？”

“我向你许诺，必然成真。”陆砚辞抬手，托住他的下颌，微微凑近，鼻尖抵着他的鼻尖，雪松气息温柔包裹少年，“我所求从不是权势万里，只是与你岁岁相伴。”

沈珩主动微微仰头，吻上他的唇。吻轻柔温热，带着莲子的清甜。陆砚辞一手揽紧少年的后腰，另一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缓缓回应这个吻。

雪团啃完果子，抬头瞧见相拥的二人，安静地趴伏在脚边，蜷成一团，琥珀色眸子半眯，静静沐浴晨光。

唇分，沈珩靠在陆砚辞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晨风吹落几片带着露珠的梅叶，轻轻落在石桌上。

“但愿日子慢一点。”沈珩轻声呢喃。

陆砚辞轻轻顺着他的银发，低声应和：“往后漫长岁月，我们有许多时光，可以慢慢度过。”

早饭过后，陆砚辞牵着沈珩的手，沿着院中小径散步，雪团跟在脚边蹦跳，林间满是安宁温柔。只是谁都不曾想到，皇宫之中，一封密信已经悄悄送出，暗流依旧在远处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