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前私语

夜色浸染东宫，殿中点着一盏暖玉灯，光晕柔和朦胧，驱散冬夜的寒凉。

沈珩遣走所有内侍，殿内只余下他一人。他捧着那枚白玉梅佩，对着灯火静静端详，心底正惦念着那个人，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窗声。

沈珩心头一跳，抬眼望去。

窗棂外，陆砚辞一身深色劲装，避开了宫中巡逻侍卫，悄悄来到东宫。本是想着远远看一眼便离开，终究抵不过心底汹涌的思念，冒险前来。

沈珩快步上前，轻轻推开窗。晚风裹挟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涌入殿内，落在他身侧。

“王爷，你怎么来了？”沈珩声音压得很低，眼里又惊又喜，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

陆砚辞翻身轻跃进殿，落地无声。他站在沈珩面前，目光沉沉落在少年白发红衣的模样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思念：“思念殿下，忍不住过来看看。”

殿内暖香袅袅，隔绝了宫墙外面的风雪与耳目。没有朝臣，没有君臣规矩，只有彼此。

陆砚辞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沈珩鬓边一缕银发。温热的指尖蹭过肌肤，沈珩下意识微微仰头，白梅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漫出来，清甜柔软，和陆砚辞淡淡的雪松气息缠在一起，温柔缱绻。

“白日收到你的信，反复读了许多遍。”陆砚辞低声说着，目光舍不得从沈珩脸上移开，“每一次读你的字，都更加想见到你。”

沈珩脸颊染上一层绯红，伸手轻轻攥住他袖口，小声道：“我也是，整日都在盼着能再见到王爷。”

陆砚辞顺势轻轻握住他的手。沈珩的手偏凉，他便用掌心稳稳包裹住，一点点将暖意渡过去。

“夜里天寒，殿下要好好保暖。”陆砚辞牵着他，走到软榻边一同坐下。暖灯映在两人脸上，光影温柔。

沈珩抬眸望他，冰蓝色眼眸亮亮的：“北境冬日更冷，王爷在边关的时候，会不会常常想起这里的梅花？”

“从前不会。”陆砚辞望着他，认真回答，“遇见殿下之后，只要看见落雪，便会想起梅苑，想起雪中的你。”

直白滚烫的情话，让沈珩心口甜得发胀，他微微侧身，轻轻靠向陆砚辞肩头。

陆砚辞身体一僵，随即放软脊背，小心翼翼托住他的后背，生怕惊扰。雪松信息素化作一层柔软的屏障，将沈珩稳稳护在里面。

“珩。”陆砚辞低声唤他名字，声音温柔，“往后只要我在京城，便会寻机会来看你。”

沈珩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安心的雪松气息，轻轻应声：“好。”

安静依偎片刻，沈珩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取来一个小小的锦盒，递到陆砚辞手里。

“前些日子研磨的香膏，混了白梅花蜜。”沈珩垂眸，有点害羞，“涂在身上，会有淡淡的梅香，送给王爷。”

陆砚辞打开锦盒，清甜的梅香缓缓散开。他沾了一点香膏，指尖轻轻抹开，香气绵长。

“我会日日带着。”陆砚辞收好锦盒，伸手，轻轻揽住沈珩的腰，把人拥进怀中。

怀抱宽阔安稳，沈珩闭着眼，安心靠在他怀里，白梅香气一圈圈漫开，与雪松气息紧紧相融。殿中只有灯火静静摇曳，二人静静相拥，不言一语，相思尽数藏在这个温暖的拥抱里。

只是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夜色渐深，宫中巡卫快要到东宫附近。

陆砚辞不舍得松开怀抱，低头，鼻尖几乎碰到沈珩的额角，轻声叮嘱：“我该走了，你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

沈珩点点头，眼底带着一点不舍，小声说：“王爷路上小心。”

陆砚辞最后深深看他一眼，转身从窗口悄然离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余下满室淡淡的梅香，和沈珩砰砰跳动的心。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唇边藏着压不住的浅浅笑意。

窗外风雪依旧，可他的心底，满是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