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起波澜

宫宴设在紫宸殿，殿内暖炉烧得旺盛，驱散了冬日寒气，烛火连绵，映得满室金碧辉煌。

沈珩坐在太子专属席位，一身红衣稍作更换，褪去了梅苑兜帽，白发用一支白玉簪束起，额间朱砂依旧醒目。他安静端坐在席上，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大殿入口的方向飘。

心底还反复回放着方才梅苑那场偶遇。那道玄黑身影，低沉温和的声音，还有那一缕安稳沉静的雪松气息。

殿中朝臣陆续入席，终于，陆砚辞踏入大殿。

他换下了方才那件华丽礼服，一身深色朝服，白纱已经取下。眉眼轮廓完整显露，深邃锋利，只是在抬眼的一瞬间，目光精准地掠过满殿众人，最后落在沈珩身上。

只短短一瞬，陆砚辞便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躬身向帝王行礼，动作沉稳有度，看不出半分异样。

可沈珩的心跳骤然加速，慌忙低下头，假装去看案上的酒盏，长长的眼睫不住轻颤。

皇帝笑着开口，夸赞陆砚辞镇守北境的功绩，命人赐酒。周遭不少宗室、官员的目光，落在这位权柄在握的镇北王身上，带着敬畏，也藏着忌惮。

席间有其他世家Alpha，信息素不自觉向外漫溢，粗重燥热的气息朝着殿中扩散。沈珩身为Omega，下意识微微蹙眉，指尖蜷缩，浑身隐隐不适。

就在这时，一股清浅柔和的雪松气息悄然漫过来，像一层温柔屏障，将那些杂乱的Alpha信息素隔绝在外。

沈珩抬眼，遥遥看向陆砚辞。

陆砚辞端着酒杯，面上依旧在和身旁大臣闲谈，仿佛什么都没有做。可只有沈珩知道，这层护住他的气息，来自于他。

陆砚辞余光察觉到太子望过来，指尖轻轻摩挲杯壁，心底翻涌。他不能太过明显，君臣有别，满殿耳目众多，任何一点逾矩，都会给沈珩招来祸事。

宴席之间，二皇子萧景坐在不远处，将这遥遥相望的一幕悄悄收入眼底。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不动声色地饮下杯中酒。

酒过几巡，帝王吩咐乐姬奏乐。沈珩无心欣赏乐曲，一颗心一半是甜，一半藏着惶恐。甜的是，镇北王似乎也在意自己；惶恐的是，他们身份悬殊，宫墙重重，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本就不该生根。

宴席将近尾声，沈珩起身告退。路过陆砚辞席位旁，脚步微顿。

陆砚辞没有抬头，低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殿下，夜里风寒，回去多加衣物。”

短短一句关心，落在沈珩耳中，让他心口发烫。他轻轻颔首，快步走出大殿，不敢再多停留。

走出紫宸殿，冷风迎面吹来。沈珩抬手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白梅信息素悄悄漫出一丝甜意。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陆砚辞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而暗处的算计，已经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