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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误会

王一博进到浴室,手忙脚乱地处理那股来得莫名其妙的鼻血。

用纸巾堵住鼻孔,又用冷水拍脸,好不容易确认鼻血已经止住了,才对着镜子做了几个深呼吸。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明明和以前一样,但是狂跳的心脏出卖了他被美色冲昏头脑的蠢相。王一博气得想扇自己两巴掌。

王一博啊王一博,外面那个男狐狸精再漂亮也是男的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会法术,会御剑飞行,自己不是人家对手。万一……想到这里他捂住了自己的屁股,打了个冷颤。

洗了不知多久,王一博给自己做够了心理建设后终于从浴室里出来了。

肖战已经毫不客气地侧躺在了他的床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床铺上,雪白的肌肤,墨黑的头发,加上那双盈盈秋水般看着他的眼睛……这强烈的视觉冲击,让王一博差点再次流下了鼻血。

他掩饰性地捂着口鼻,低头狂咳。实际上是在努力压制自己的心跳,免得再次流鼻血丢人现眼。

幸好肖战没有再看他,而是躺平看着房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一博平静下来后,同手同脚地爬上了床躺下。

他的目光落在枕边肖战那头长发上。

刚才他进浴室之前,肖战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发尾还滴着水,他本来想找个电吹风给他,谁知突然流起了鼻血,他把这茬忘记了。

才过了没多久这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头发一下子弄干了。真牛逼!

只见那乌黑顺滑的秀发在灯光下像黑色的绸缎一般,闪闪发亮,像刚做过什么高级护理。

王一博伸手悄悄摸了一把。入手丝滑,温热,带着那股熟悉的草木香。他抓着头发,有点爱不释手。

肖战的大眼睛从房顶上转过来,眼含秋水地问他:“干吗?”

“啊?”王一博愣住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在原地。

和他石化的外表不同的是他那犹如万马奔腾的内心。

啊啊啊啊!吵着要和自己同房的人此刻含情脉脉地问自己要不要干?那我要不要答应他啊?

答应吧,都已经有婚约了,不答应好像有点渣。王一博用一秒钟说服了自己,正想开口答应。

却看到肖战将长发从他的手中抽了回去,并认真地说:“想都不要想,结发要洞房之夜才能做。你头发这么短,还是蓝色的,等你染回来再说。现在反正也结不了,你不要糟蹋我的头发了。”

对方明显的嫌弃王一博还是听得懂的。

他这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刚刚肖战是在问他“干什么”,而不是问他“干不干”。

这突如其来的认知让王一博羞愧难当,他没有想到自己竟有这么丢人的时候。幸好刚刚没开口回答。

他臊得满脸通红,猛地把床头灯拧熄,扯过床上的被子把自己兜头盖了起来。嘴里仍倔强地嚷了一句:“谁要和你结发!你别自作多情。”

“哦,是我误会了?那对不起啦。”肖战见王一博被自己惹生气了,连忙道歉。

王一博躲在被子里不理他。

肖战暗暗叹了一声,不小心把人惹恼了,看来今晚任务完成不了了。

房间里的床很大,两个人各占一边,中间还能再躺下一个人。

王一博直挺挺地躺了一会,又悄悄掀开被子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不习惯。

自从五岁以后他就和父母分了房睡,他就独自一个人占了一个房间,占了一张床。一个人睡惯了,想怎么滚就怎么滚,冬天把被子卷成一条虫,夏天把枕头扔到床底下都没人管。

可是现在旁边多了一个人,近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他非常不适应。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左边躺一会,右边躺一会,仰面躺一会,又侧回去。被子被他掀了又盖,盖了又掀。声音窸窸窣窣,像是有多动症一般。

肖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温温柔柔的:“你睡不着吗?”

王一博轻轻地应了一声。

旁边的人又说话了,他体贴地提出:“要是睡不着,我们找点事情做好不好?”

来了!他又来了!这话让王一博的心直接漏跳了一拍。

这人莫不是个狐狸精吧?把他钓了一次又一次!我才不上当。

王一博冷哼了一声,表示自己不会再上当。

肖战见对方不回应,仍旧温柔如水般引诱:“很好玩的。你要不要试试嘛?”

很好玩?要试试?黑暗中王一博的思维更是发散了……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不对,孤男寡男,独处一房。身上有婚约,床头柜里有工具,这人身上还香喷喷的,天呐。

王一博越想心跳越快,一股热流从下往上涌。

他赶紧捂住鼻子,生怕自己又流鼻血。按捺不住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低声喝道:“闭嘴。我是不会和你做那种事的。”

被人粗暴拒绝,肖战也不生气,软软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王一博等了半晌。

没有等来投怀送抱,更没有等来霸王硬上弓,他眨眨眼睛,心里莫名有些失望。

他躺了回去,翻了个身,背对着肖战,心情烦躁得想踹被子。

妈的!答应他会死吗?后悔死了!王一博牙齿都差点咬碎了。

又过了十多分钟,王一博的心跳终于缓了下来。他闭着眼睛数绵羊,一、二、三、四,数到二百零八只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从旁边搭上了他的腰间。

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手没有做出什么逾规的动作,只是贴在他的侧腰上,隔着薄薄的T恤,他能清楚感觉到掌心传来的凉意。

王一博想把那只手扔掉,又觉得这样做了自己会后悔。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肖战的声音又响起来:“我们做点你没试过的事好不好?”

王一博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什么是没试过的事?”

“你躺好不动就行了。其他等我来做。”

王一博心想,渣男果然诡计多端,套路一套一套的。现在这是打算走哄骗路线?

先把我哄住,然后再动手。一会要是他动起手来,要把自己压在身下这样那样,自己有没有赢的可能性?

论力气,肖战从二楼跳下来都没事,自己肯定打不过。论法术,那就更不用说了。

一时之间,王一博纠结到不得了。

肖战的头凑近王一博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一博,可以吗?”

这种感觉也太暧昧了吧?王一博一激动,糊里糊涂地答应了。

肖战很开心,声音里都带着笑意:“那你现在闭上眼睛,把你的感觉交给我好吗?”

王一博又害怕又期待,眼皮紧紧闭着,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等着肖战的动作。

可是现实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肖战那只放在他腰侧上原本微凉的手掌忽然开始发烫。

一股热流从腰间出发,顺着他的左腿往下走,流过胯骨,淌过大腿,穿过膝盖,一直流到脚板底。然后拐了个弯,从脚板底游回来,穿过两腿之间,蔓延到右腿。

这股热流暖融融的,热得他很舒服。王一博忍不住“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声音一出口,他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糟糕,我今晚不仅要弯了,难道还要做下面那个?我……不要啊!王一博的心里呐喊道。

他正想反抗,右腿到膝盖的热流突然消散了。

肖战“咦”了一声。

“怎么了?”王一博问。

“嘘。”肖战示意他不要说话。

然后热流重新开始。这次速度很快,几乎是一进入他的身体就直奔右膝盖而去。到达膝盖的位置后,又消散了。

肖战从床上坐了起来,在黑暗中问他:“你的右腿怎么了?受过伤吗?”

王一博想了想:“右膝盖在十二岁的时候学滑板摔断过,后来治好了。只是治好后留下了风湿痛的毛病,阴雨天有些酸软发胀。”

肖战点点头:“难怪了。你这里要治好,不然会影响……”

后面的话他说得很含糊,王一博听不清。他关心地问自己的腿伤:“能治吗?要怎么治?”

“能治。我用灵力帮你冲击关节,把里面淤堵的经脉打通,把损坏的骨头修复。”

王一博也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面上很是惊讶:“你还会这些?”

“会是会。只是这种事耗费灵力,做一次,我们要休息三天。”

“那你去做医生岂不是很厉害?”

“我们修者不会为凡人做这些东西。浪费三天时间给你们梳理经脉,简直是浪费生命。”

王一博听了有点生气。但肖战又温柔地对他说:“你躺好,我给你做。”

“你愿意帮我做?不是说浪费生命吗?”

“为你做怎么算浪费生命。我愿意为你做啊!”

肖战的话像一杯温水,流淌到王一博的心中妥帖至极,让他不禁心里一甜。他打开房间的灯光,房间里光明大作。

只见肖战满脸关切地说:“一会可能有点痛,你要是忍不住就叫出来。很快的。”

王一博点头应下,心中却想道陈年旧疾能有多痛,自己咬牙忍忍就行了。

结果肖战盘膝坐在他旁边,在空中打了个法诀,两只手按在王一博右膝盖上,一拉一扯,直接把他年少时断过的伤口重新拉开了。

王一博想不到是这样粗暴残忍。他忍不住鬼哭狼嚎地叫了一声:“啊……!!!救命啊!杀人啦!”

“嘘!忍忍,乖!”肖战小声哄他。

“我忍你妈!肖战……啊!”

涔涔冷汗从王一博的额上冒出,他也顾不上擦一下。他刚想挥手阻止这个残暴的恶魔,可是肖战另一只手一把按住了挣扎的他,轻柔地说:“马上就好。”

肖战把灵力注在双目中,透视着王一博右腿的血脉经络,手中不停地引导着灵力去洗刷刚刚断裂的骨头,把断口往正确的位置接上去,跟腱连上,骨缝连上。

整个过程像是一个外科医生用着最高级的仪器帮病人做着最精妙的接驳手术。只是肖战用的是灵力。

他专注地把王一博腿上的血管、经络、骨头一一接驳。

在接驳上的那一刻,王一博又觉得一阵剧痛,忍不住再度“啊”地大叫了一声。身上的冷汗沾湿了后背。

肖战说:“很快就好了。接下来最关键,忍着。”

说着给他的右腿一层一层用灵力包裹起来。期间一股股灼热灵力烫浇着断口处。王一博断断续续地呻吟着,小声问:“你到底行不行?痛死我了。”

肖战说:“我可以的。你再忍忍,很快。”

“你……刚刚…也说……啊!很快……”王一博吐槽着,可是疼痛使他说出的话断断续续,碎不成句。

把王一博的腿接好后,灵力终于能顺畅地通过右腿的关节了。灵力从王一博的脚心一路流淌到心脏。期间在好几个关节位置停留。肖战逐一帮他打通了。

又过了半小时,肖战收了灵力,从虚空处掏出一张清洁符咒贴在自己身上,然后在王一博的目光下,他身上的汗迹、油脂通通消失了。整个人又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他疲乏不堪地躺回刚才的位置,打了个哈欠说:“睡吧。接下来一两天腿可能会痛,等灵力吸收完,你这个位置就好了,和天生的一样。”

王一博不知道真假,但是被折腾了一番,他也累了,他推了推肖战:“你给我也弄一张这种洗澡符啊!我身上脏死了!”

肖战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挥手给他贴了一张符咒,转身又躺下了。

那符咒接触到王一博身上时就消失了。同一时间,王一博觉得自己身上刚刚被肖战弄出来那些黏黏糊糊的东西瞬间消失无踪。

整个人从内而外干爽的感觉使王一博震惊不已他摸摸自己的脸和身下的床单,全部汗湿的痕迹都消失了,干净得像从来没脏过。

这些法术太神奇了!

王一博尝试着伸伸胳膊,伸伸腿,发现四肢正常,而且全身暖洋洋的,感觉非常舒服!原来刚刚肖战没有骗他。

他心满意足地倒回在床上,看着睡着的肖战,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在门外守了半天的王氏夫妇,听到房内终于没了声响,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王志强板着脸不说话,坐在床边,闷闷不乐。

宋思琪坐在他旁边,呐呐地说:“没想到我们一博竟然是……。我以为那个仙君爱穿裙子,应该是个媳妇儿……原来是女婿!”

王志强沉默着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倒在床上,拉了拉被子,背对着妻子不语。

宋思琪又说:“那个仙君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怎么如此粗暴……”

“别说了。睡觉吧!”王志强打断她的碎碎念。

灯关了,房间里一片黑暗。

过了一会,宋思琪又小声说了一句:“明天给一博煮点补汤。”

王志强在黑暗中“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