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肖战提着相框上楼时，周叙正蹲在院子里挑葱。
听见门响，他抬头看了一眼，先看人，再看王一博手里的点心盒。
“回来得正好。导演说今晚自己做饭，我已经从知名演员降职成择菜工了。”
王一博把点心放到院中长桌：“这个可以先吃。”
“有救。”周叙当即站起来，“你俩下午玩得怎么样？”
“骑了车。”肖战在楼梯上回头，“我放个东西就下来。”
“骑什么车？”
王一博拆开盒盖：“自行车。”
周叙看着他：“你这三个字，让我很难继续采访。”
王一博抬头，补充得十分认真：“两辆。”
楼梯上响起一声笑。肖战扶着栏杆，笑得肩膀都在动。
周叙咬着点心，目送他转过楼梯拐角，再转回来看王一博。
“我说话的时候，你往楼上看什么？”
王一博把另一盒点心推过去：“这个有馅。”
“行，你成功转移了话题。”
三号房里，肖战将纸袋放在床上，拿出相框，又用衣服仔细包住四角，收进箱子夹层。那张写了字的卡片朝着照片背面，合上箱盖前，他伸手压平了翘起的一角。
手机上，王一博发来一条消息。
“下来帮忙，我被分到切菜。”
肖战打字：“你申请的？”
“周老师说我看着很会。”
肖战靠在床边笑了半天，回他：“别动那条鱼，等我。”
等他换好衣服下楼，工作人员已经把领夹麦准备好了。确认收音后，六个人在厨房门口会合。
今晚的规则很简单：节目组买好了食材，七点开饭，分工自行商量。
许临抱着电饭煲内胆，满脸严肃：“先声明，我只能保证大家有米饭。”
程野举起洗好的番茄：“我负责物理清洁，化学变化交给你们。”
周叙立刻把围裙递给肖战：“终于等到技术人员。”
肖战挽起袖口，扫了一眼案板。鱼已经处理过，青菜泡在盆里，旁边还摆着鸡蛋、豆腐和一盘虾。他算了算时间，把需要先做的两道菜报出来，又问谁愿意帮忙调酱汁。
陈越应了声，接过碗。王一博站在水池边，已经把豆腐拆了包装。
“切多大？”
肖战用手比了个宽度，接着去看锅。等他回过头，案板上的豆腐整齐得像排过队。
“可以啊。”
王一博把刀放稳：“这个我会。”
周叙探头过来看：“你刚才怎么不跟我说？”
“你让我给鱼改刀。”
“差别很大吗？”
肖战把整条鱼端走：“周老师，您再聊下去，我们七点能吃生鱼片。”
厨房里笑成一片。
真正忙起来以后，摄像往后退了半步，让出灶台旁的通道。肖战把鱼下锅，油声骤然响起，他往旁边伸手，指尖还没碰到盘子，一只干净的长盘已经递到掌心。
他接过来，继续看火。
第二回是漏勺。
第三回，他刚偏过头，王一博就从抽屉里拿出锅铲，铲柄朝外递过去。
周叙抱着一盆青菜，站在两人身后，连着看了三次。
“等一下。”他举起手，“你们厨房里还有一套暗号？”
肖战这才抬头：“什么暗号？”
“他怎么知道你要什么？”
王一博指了指锅：“要翻面了。”
周叙走近两步，认真观察片刻：“我看着像要出锅了。”
“所以您负责青菜。”肖战笑着接过盆，“洗得非常干净，辛苦了。”
周叙被夸得顺了气，端着空盆出门，还回头嘱咐摄像：“这一段保留，我贡献很大。”
肖战低头调小火，嘴角一直扬着。
王一博站在他旁边擦案板，声音混着水声传过来：“我也洗了。”
肖战瞥他一眼，把盛好的第一块煎豆腐放进试味碟，推到他面前。
“给你验收。”
王一博拿筷子夹起来，吹了吹，咬下一小口。
“可以。”
“具体点。”
“比中午那家脆。”
肖战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
中午那家店的老板刚给他们拍过合照，拍完后问饭菜合不合口味，王一博也是这样，先吃一口，再认真讲哪一道更喜欢。
这会儿他站在民宿的灶台前，连比较的对象都带着下午的太阳。
肖战把试味碟往里推了推：“那你留着肚子，等下多吃两块。”
七点差三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六个人围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坐下，周叙先提议鼓掌，夸完主厨，又把自己择过的青菜转到正中间。
“请大家尊重一下我的劳动。”
许临夹了一筷子：“很有层次。”
“展开讲讲。”
“上面是叶，下面是梗。”
周叙拿起公筷追着要给他夹第二份。肖战笑着向后靠，手肘碰到身旁的人，王一博顺手将桌沿的汤碗挪远了一点。
坐在对面的陈越看见了，低头吃了口饭。
饭到一半，导演送来明天的任务卡。
旅行手册放在大厅后，民宿老板提出，想请他们在离开前办一场小小的庭院分享会，邀请手册里接受过采访的店主来坐坐。时间定在第五天傍晚，明天先准备。
“场地、流程、节目和茶点，大家一起决定。最终成品我们会拍进节目，具体邀请由工作人员跟店主确认。”
程野立刻去看许临：“我们俩管音乐？”
许临点头，又问能不能借一把吉他。
周叙把任务卡翻过来：“我主持，陈越跟我串流程。你俩负责院子布置？”
最后一句落在肖战和王一博身上。
王一博抬眼：“可以。”
肖战看着卡片上的时间，提出先定主题，再决定要做多少东西。他刚说到用手册里的路线串起几家店，王一博已经抽过餐巾纸，把院子的长方形轮廓画了出来。
“照片放这边，挡一下后面的杂物。中间留路。”
肖战伸手点了点右下角：“这里下午会晒，吃的放对面。”
笔在两人指间换了一次。几笔过后，照片墙、茶水桌、表演区都有了位置。
陈越终于把筷子放下。
“我发现一件事。”
周叙当即坐直：“请讲。”
“咱们刚认识的时候，做什么都得先客气一下。他们俩直接开始。”
许临跟着笑：“而且不会把对方的话理解错。”
肖战抬头，正好对上王一博的目光。
王一博手里还拿着笔，听到这里，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
“双人自行车理解错了。”
肖战一口水差点没咽下去。
周叙来了精神：“刚才不是说两辆吗？”
“后来换的。”王一博看向肖战，“他说走，我就踩了。”
“我说的是等会儿再走。”
“前面那句没听见。”
满桌人笑起来，肖战抬手挡了挡脸，决定把这个故事尽快讲完，免得王一博继续删掉关键部分。
“就在店里试了一下，他脚已经放好了，我还在找踏板。老板看了我们两眼，主动推荐单车。”
“有画面了。”周叙笑着拍桌，“所以你们也有沟通成本。”
肖战把餐巾纸上的草图往王一博那边推：“有。尤其某些人只听自己想听的。”
王一博把笔帽扣上：“后来都听了。”
这句话接得平常。肖战却想起海边那段路，自己停下来拍照时，前面的人每一次都会回头。
他伸手去拿任务卡，耳朵露在院灯底下，红了一点。
饭后收拾完厨房，大家各自找节目组确认明天要用的物料。
肖战在长桌上列清单，陈越搬了把椅子坐到旁边，帮他把相纸尺寸记下来。王一博跟场务去看仓库里的旧木架，程野在另一头试音箱，院里一阵一阵传出吉他声。
陈越写完最后一项，把笔放下。
“你今天回来，跟前两天挺不一样。”
肖战正量桌布，闻言偏头看他。
“前两天像一直记着下一件事。今天做完饭，居然在那儿坐着听我们瞎聊了半个小时。”
肖战将卷尺收回来，指腹抵住卡扣，想了一会儿。
“下午休息得好。”
陈越点头：“看得出来。能找到一起出去还不累的人，挺难得的。”
院门那边，王一博扶着一只折叠木架进来，先看了一眼地上的电线，提醒场务从另一侧绕。走到桌边时，他把手机放到肖战手旁。
屏幕是明早的天气预报。
日出前后云层很厚，上午还有一阵小雨。
肖战看清楚，抬头说：“那不去了，睡觉。”
“嗯。”
王一博拿回手机，继续去放木架。
陈越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肖战：“你们还约了明早？”
“想看日出。”肖战把清单递过去，笑得很坦然，“这几天有空，能玩一点是一点。”
陈越接过纸，往上添了一项防水罩。
“那明天下雨，布景先在屋里做。省得你俩假期泡汤，回来还得抢救我的主持台。”
话题顺着清单往下走。肖战也把笔拿了回来，在照片墙旁边补上了夹子和绳。
正式收工时，九点刚过。
工作人员取走麦，确认二楼房内设备已经关闭。肖战回房洗漱，出来时，王一博坐在床沿，手边放着相机。
“他们想选几张今天的照片做旅行过场。”
“你挑了？”
“风景挑了四张。还有这张，你看。”
相机屏幕上是海边的单车道。肖战站在画面靠右的位置，扶着车把，回头看向镜头，外套下摆被风吹起来。路在他身后延伸出去，很远的地方有两个小小的行人。
肖战坐过去，把照片放大，又缩回去。
“这张可以。”
王一博的拇指停在按键上：“你确定？”
“我又没在照片上写领证日期。”
王一博笑了。
肖战用肩膀轻轻碰了他一下：“真挺好看的。可以让别人看看你的拍照水平。”
他们把准备交给节目组的照片单独存好，肖战又选出自己拍的那张回头照，凑成六张。
操作完，他盘腿坐在床上，看王一博低头检查文件，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袖口。
“今天陈越说，咱们俩熟得跟他们不一样。”
王一博转过来，等他往下说。
“我以前总想着，录节目的时候得注意点。后来发现，连递个锅铲都能被看出来。”肖战松开袖子，又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总不能你递过来，我再假装问一次你怎么知道。”
王一博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指节上蹭了蹭。
“那就接着。”
肖战垂眼笑起来：“我今天接得挺顺手。”
“明天也接。”
窗外传来椅子搬动的声音，有人在楼下最后检查雨棚。肖战靠过去，在王一博唇上亲了一下，准备退开时，被握着手拉了回来。
这次的吻停得久一点。
分开后，肖战仍抵着他的肩膀，伸手把相机移到床头柜最里面，免得碰掉。
王一博看着他的动作，笑着问：“现在也记得收东西？”
“你买的，摔了你心疼。”
“照片存好了。”
肖战转过头，眼里还带着笑：“相机也得留着，第二次还要拍。”
王一博将他重新拉近，额头贴了一下他的。
床头手机震动，工作群发来最终确认的物料表。肖战伸手点开，看到导演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分享会环节。
每位嘉宾选一张本次旅行最喜欢的照片，现场讲讲照片里的故事，可选尚未公开的私人照片，由本人决定。
肖战把手机递过去。
王一博读完，视线落向他床边合上的行李箱。
那张装进木框的午餐合照就躺在里面。
肖战伸手挡住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轻。
“这个先留在家里。”
王一博握住他的手腕，在掌心亲了一下。
“那我讲你给我拍的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