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

第二天王一博早早就起床了，今天肖战要和他去见王启和徐宁。

王一博坐在沙发上，心里不断复盘待会儿要发生的一切。出门前，两人线上闲聊，肖战还在和王一博商量礼物的事情。

“你爸妈喜欢什么，我好准备一下。”

“不用，我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直接给他们就好。”

“那怎么行，礼物当然要自己选才有心意啊”肖战反驳道。

“好好好，其实你不用特意去商场挑选礼品，对于我们一家来说你就是最好的礼物。”王一博微微一笑。

肖战听完耳尖微微发烫，本来王一博想陪肖战一起买礼品的，可是肖战拒绝了他，应该是想给所有人个惊喜吧。

约定好碰面的路口，王一博远远看见肖战在行道树下等他。肖战穿了一件干净的针织衫，王一博看见肖战的瞬间眼睛亮起来，快步迎上前，伸手接过肖战手里拎着的袋子，“我来拿省的太重。”两人指尖无意相碰，短暂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

“那我们上车吧。”

“好。”

王一博重新启动车子，沿着马路平稳向前开。车厢里的空间狭小私密，一路上两人慢慢闲谈。王一博刻意放缓车速，安抚肖战的情绪。他细细和肖战介绍家里每个人的性格，王爸性子温和宽厚，不会刻意刁难人，为人直爽，想到什么就会直白说出口，王妈温柔体贴，劝肖战不必过度紧张，放平心态就好。

车子驶入环境清幽的别墅区，道路两侧栽着高大的香樟，枝叶交错，滤去大半日光。沿着弯曲的柏油路继续往里，最后停在自家别墅院前的露天车位。

黑色铁艺大门虚掩着，院内草坪修剪整齐，几株桂花树还残留着淡淡的余香。熄火之后，两人一同下车，拎着礼品推开铁门，沿着石板小径走向别墅正门。

抬手按下门铃，门很快从里面拉开，王妈妈最先迎出来，脸上带着和善热忱的笑意，侧身招呼两人进门：“快进来，外面风大。”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挑高的客厅宽敞明亮，暖黄色的吊灯静静垂落，真皮沙发上坐着王爸爸，见到两人进门，都抬眼望过来，笑着开口打招呼。

“还坐着干啥，不出来接应孩子们。”

“来了老婆。”边走边说。 肖战跟着王一博踏入屋内，礼貌问好，双手将带来的礼品递上前。

“这是给阿姨的，这是盒精致胸针。”王妈连忙接过来。

“这是一瓶醇厚的白酒，叔叔应该会喜欢。”

“好孩子。” 王爸把东西放到玄关的实木柜上，“先存着，我都舍不得喝。”

王妈招呼他们落座，保姆转身端来两杯温热的茶水。茶几宽大厚重，上面摆着洗好的鲜果，切好的哈密瓜、葡萄在白瓷盘里。 简单寒暄过后，众人移步餐厅准备开饭。

长条实木餐桌上摆满菜肴，荤素搭配，色泽鲜亮，满满当当一大桌。落座之后，长辈们开始闲谈问话，饭桌上，王妈话比较多，吃饭间隙不停开口，问肖战对一博印象，还有两人相处有什么问题。

“没有阿姨，我们挺好的。” 肖战含蓄的回答她。

“那就好，要是这个臭小子欺负你，你一定要跟我说，我帮你打他。”徐宁瞪着王一博。

“哈哈哈好的阿姨。”

饭吃到一半，王爸放下筷子，目光在王一博与肖战之间来回扫视，直接提起婚嫁，聊起婚房，直白说出心里的规划：“既然两个人打算长久走下去，婚事就要早点筹划，房子是头等大事，得提前看好安顿。”话音落下，餐厅一瞬间安静下来。

肖战闻言微微一怔，没有想到长辈会这么直接谈起这件事，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王一博。王一博神色依旧从容，缓缓开口，不急不缓道出自己的想法，在他心里，这段感情的满分答卷，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决定，而是肖战的心意与感受同等重要。 在王爸看来很多事情不必反复斟酌，直接敲定落实就足够，他的想法简单直白：两个人想要成家，房子婚事一次性全部安排妥当，一步到位安稳落地，就是最好的结果，不必反复拉扯顾虑。也有自己的私心，想只和老婆住一起。

王一博不慌不忙，耐心和长辈沟通，语气温和却立场坚定，不会因为父亲的想法轻易退让。饭桌上一来一回交谈，王一博始终站在肖战这边，慢慢诉说两人未来的规划，告诉父母，两人还没有准备好，不能单方面替他们定下所有安排。

肖战听完内心一整个感动，加分加分。

一餐饭，就在闲谈和讨论之间走向尾声。饭后众人回到客厅继续闲谈，茶水续了一轮又一轮。说笑寒暄之间，时间缓缓流逝，窗外天色沉下，暮色笼罩整片别墅区，庭院里的草坪与树木蒙上一层淡淡的灰蓝。

王一博抬眼瞥了眼墙上时钟，转头轻声和父母说，准备开车送肖回家。

“战战，常来玩，还有不能叫阿姨了，要改口哦。”说的还拿出一个大红包。

“谢谢妈妈。”脸染上一层薄红。

走出别墅大门，晚风扑面而来，吹散屋内暖融融的热气。两人沿着石板小路走到院前车位，王一博拉开副驾驶座车门，肖战坐上副驾，关上车门，隔绝身后别墅里的人声烟火，车厢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王一博拧动钥匙启动车子，车灯在暗夜里亮起，车子平稳驶出别墅区，汇入夜晚街道的车流，路灯一盏盏掠过车窗，流动光影在两人脸上交替掠过。

车厢安静片刻，肖战才侧过头看向副驾的王一博，轻声问出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刚刚吃饭的时候，你爸提起婚房婚事，你为什么没有顺着长辈的想法直接答应？不愿意全部交由家里安排妥当？”

闻言微微停顿，转头看向肖战，眼底漾开温柔笑意，缓缓开口慢慢解释。他告诉肖战，自己不是不想和他组建家庭，恰恰相反，他无数次想象拥有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只是这个家，不能仅仅是长辈规划好的房子与婚礼。 婚姻从来不是单方面敲定的任务，不是长辈觉得合适，就可以直接落地的安排。他想要的，是两个人一起商量，一起挑选，一同敲定房子户型，挑选家具，规划往后朝夕。这个家，既属于你，也属于他。所有重要的事情，都该两人共同商议，遵从彼此的心意，而非长辈单方面替他们做好全部决定。

王一博握着方向盘，肖战静静听着王一博的话，路灯柔光描摹出对方的轮廓。心底层层叠叠的情绪慢慢舒展，担心两人未来无法契合的顾虑，一点点消散。

他望着王一博，心底那些隐秘压抑的欢喜，一点点破土而出，在胸腔肆意蔓延。他忽然真切明白，王一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构想的未来里完完整整有他的位置，不是附属，不是顺带，眼底慢慢漾起暖意，视线与王一博相撞，眸光亮起，藏不住心底翻涌的悸动。

“你好好开车，别看我。”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