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诊

“战战。”

“嗯。”

“明天，你带我去看医生吧。”王一博站到他面前。

肖战停下手中的笔记本，抬头看他，王一博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安安静静的，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来的。

“怎么突然想去了。”

“你老是担心我，”王一博说，“我不想你担心，战战，我总感觉我……不是我。”

肖战伸手把他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你不是你……那是谁。”

“我不知道，我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

“别想了，明天带你看医生。”

“嗯。”

王一博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上午，肖战给顾阳发了条消息，除了确认时间，还多打了一行字。

“顾医生，之前没跟你说，我朋友他怕白大褂，看到穿白大褂的人会应激，这次他本人来，能不能注意一下。”

顾阳回得很快：“好的，我会注意，这次我先做一次完整的初始评估，再决定干预方案。”

肖战锁了屏。

——

下午，诊所。

肖战带着王一博走进走廊，王一博跟在他后面，步子很慢，肖战也放慢了脚步。

来到诊疗室，肖战敲了敲门，王一博站在后面，盯着自己的鞋尖。

顾阳从诊疗室里走出来，开门。

白衬衫，黑框眼镜，没有穿白大褂，他的目光掠过肖战，看向他身后，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笑了。

“你好。”

顾阳伸出手。

听到声音，王一博猛的抬起头。

他看见了那张脸。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张着，喉咙里发出一个很短的、不像人的声音。

然后张着嘴，却再发不出声，他的眼睛瞪着顾阳，整个人在发抖。

肖战转过身，“王一博。”

王一博没有看他，他的眼睛盯着顾阳，肖战挡在他面前，蹲下来。

“王一博，是我。”

王一博往后缩，背抵着墙，退不了，他的手在墙上抓。

指甲刮过墙面，刺啦刺啦的，他在喘，喘不上气。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东西，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很快，但足够让他喘不上气。

肖战轻轻捏着他的手指，“王一博，别怕，我在。”

王一博用呆滞的目光看着肖战，“战战，我们回家，好不好。”

肖战他回头看了一眼顾阳，顾阳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的表情露出担忧。

“肖先生，他以前是不是对医患有应激？”

肖战没有回答，他知道王一博怕白大褂，但顾阳今天没穿白大褂，他穿的是白衬衫。

可王一博看到他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崩了。

肖战不知道为什么，他来不及想。

“肖先生，他现在的状态没法做任何评估，我需要先让他稳定下来。”

顾阳走过来，蹲在王一博旁边，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小瓶子和一次性注射器，“只是镇静剂。”他说，然后他快速往王一博胳膊上注射了一针。

王一博慢慢安静了下来，

顾阳让肖战把人抱到沙发上。

“肖先生，”顾阳开口，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语调，“他的情况比我想的复杂，他有很严重的应激恐惧。”

肖战看着他。

“我需要给他做一个初步的稳定化处理，帮他缓解一下刚才的应激反应，否则他醒过来之后，还会在那种状态里。”顾阳说，“但这个过程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

“你先出去，我需要单独与他对话和治疗。”

“但是他……”

肖战看了王一博一眼，眼神透着担忧。

“没事的，我是医生。”

“好。”

肖战推门出去。

——

门关上了。

顾阳站在门口，没有动，他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走远，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沙发旁边。

他低头看着王一博。

他睡着，皱着眉，呼吸很急。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诊疗室里暗了一些，然后他走回来，在沙发旁边蹲下来。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王一博的脸旁边，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颊，很轻，像是在碰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啵啵，”他的声音很轻，“你终于回来了。”

王一博没有反应，他睡着，眉头微微蹙着。

顾阳的手指从他脸颊滑下来，沿着下巴的轮廓，停在他脖子上。

他的拇指按在王一博的喉结旁边，很轻，像是丈量什么。

“你怎么可以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呢，怎么可以呢。”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

但他的手指在王一博的脖子上收紧了，很轻，但收紧了，“我不允许。”

他低下头，凑近王一博的耳边，声音更轻了。

“我不允许。”

他的嘴唇贴着王一博的耳廓，停了几秒，轻轻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