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灯暗了,整个房间一闪,风声也化成泡沫消失进无边黑夜。
[未知用户:江阮,我想你。。。]
桌面上手机屏幕叮一声亮起,在空房回荡许久直到少年从浴室走出。
身上带着淡淡青草花香和未散去的热气。指腹轻触拿起手机,江阮盯着这条未知消息感觉这澡白洗了。
胃里一阵巨痛,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冲上口腔。
半年。
半年前。恶心。
江阮不受控制把手机扔向床前,四肢发麻愈发僵硬。
墙面挂着的相片砸落木制框飞贱四处,一家三口的照片被划开一道裂口少年与家人分成不公平的渐行线,世界外风声呼响,彻底化成一头饥渴难耐的野兽所有声音一步一步吞噬江阮。
像一张张定身符,玩幼稚的鬼戏捉弄着耍笑着,只有玩家承受越来越重越来越狠的“玩笑”,可局外人当中不可能去伸手,去阻止,去毁灭。
它们是活该把一切原由全部指向迷失方向的少年,乌烟瘴气的迷雾森林每走一步每退一步都是渐渐掉进无底深渊的陷阱。没有指南针,没有人会愿意给他指路无论前后左右都藏着未知,藏着不堪,藏着心事。在无光无火的鬼地,少年终究永困。
—
铃声从门口传来,通过监控出现的人是白沫。
几分钟,见没人回应房里只有浓浓花香alpha正准备动手输入密码,门被少年打开。
动作很用力,没有平常的劲,像一只残暴的狼朝白沫扑过来,一种即将昏沉前的全部力量果不其然下一秒晕倒在对方怀里。
手臂传来一阵微痛稍微泛起点红。
江阮抬头模糊不清地四周环顾又瞬间倒回沙发。
“滚。”说完带着微微喘气声。
人没醒。
信息素被安抚淡了不少,没有几分钟前那样十里万里都闻得到只是屋里味道浓得过分。
再待下去,就真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操。”
声音很轻,白沫注意到地板上凌乱的木框碎。
等屋里光影照射到白沫手机上时出现一条未读信息。
[陌生短信:我有一件事,你想听吗?你不用做选择,我也会讲给你。关于江阮。]
已读
新消息①[陌生短信:你已经到他家了吧,他应该被我恶心吐了,我觉得我挺厉害的,关这么久,我还能找到他。当然至于吐,那件事,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新消息②[猜得到我是谁吗?]
第2条很短,白沫却怎么却读不进去,像封印,更是禁地。
少年把omega安放好后,再去看手臂上一道深深的牙印。
卧室中接连不断的震动声断续响起,身侧的江阮方才紧拧着的眉,一点点松了不复先前的沉郁。
“大家好…我叫余职。”班主任招呼新同学进来朝讲台下望着。
“那好,就江阮旁那一个空位了坐那边吧。”
[我去,我查了一下是个贫困生,他咋进我们学校的?]
[哎,告诉你们,我朋友以前和他一个学校,说是小偷,偷了一个千金的贵物被开了呢。]
“对了啊,江阮下课带余职同学去学校转转啊。”
“行,主任,保证学校每一处他都认得,连逃课最佳点……”江阮说到一半声音渐渐小了,幸好老班走了,不然自己设好的点位真的不保了…
江阮侧过头看向alpha。
余职被这突来的眼神吓了一跳。
“你好,我叫江阮你今天的学校一日旅行导游。”光洒在beta脸上,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
走到操场上,江阮不知道哪弄来的一把旗子,总是充满稚气地摇晃。
“江哥!打不打球,就差一个人了。”侯明老远看清少年的身影,大喊道丝毫没发现还有新同学。
“不打,又被抓了。”
那年初三的夏天梧桐树叶在空中打转,飘落在少年肩上。
“余职?哎,哥你看那是不是欺负你妹的?”树荫下三两个alpha刚打完球,一瓶被捏得扭曲的水瓶子重重砸在少年走过的墙上。
“那小子,你给我过来。”
江阮认得那人,二班的刚转来就随意欺负人,不过没啥真手段只是个噱头。开学两三周威胁女生还因此休学一段时间,结果还不长记性在校外被江阮揍了一顿。校园贴吧上就流传一句话 多厉害的alpha在江阮这儿也得直接归零。
刘川也是个好面子的人在上学期间没少找江阮麻烦,当然每次都是惨败。
可今天对方却指向另一个人。
“又来送死了?”江阮转过身才看清对面不是冲自己来的。
“余职你转来这,是不是没想到会有我啊,也正好我保证把你那些事一点一点抖出去。”
“我没偷你妹的东西。”余职见到刘川,好像是习惯了。
alpha“嗤笑”一声“谁信啊,有人信吗?你起码得拿出证据来吧,余职,当年的第一怎么这么蠢,成绩也是偷来的吗?”
江阮:“喂,这我朋友你要不先问问我?嘶,我看你…性别偷的吧?”
“滚!全都给老子滚,他妈的你有病吧。”
“哇哦,被说中了?”江阮没管这玩意儿少得可怜的词汇,开口道。
alpha正要动手时他后面几个小弟冒了出来连忙拉住。
“对不住啊江哥,他吃火药了别理他就行。”
?他老大怎么当的,还被小弟骂?
“哥,你忍忍吧,反正你也快转走了就别在被江阮揍了行不?放学你不有时间找余职吗?”
“谢谢。”余职见两人走远后缓缓开口。
“我跟他也有仇,同班同学帮点忙没事的。”江阮伸手拍拍余职的肩,熟悉的差不多了提出回教室。
—
“生日快乐!”侯明站在KTV的唱台上朝底下坐着的江阮喊道。
“生日快乐我领了,猴子你能不能不要唱歌了啊。”江阮耳朵受到不该有的暴击,最后终于忍不住了。
侯明:“嘿嘿,江哥等我,只有一点了,余职不还没来么。”
江阮:“十二首你跟我说只有一点?来人快把他线拔了!”
显然其他人也受不了夺走了猴子的话筒。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还是兄弟吗太不仗义了呜呜呜。”侯明刚想站起来又重新被江阮一把拉回沙发上。
“只要你不唱歌我们就还是一辈子好兄弟!”
“行了,歇歇吧猴子,老年人就别逞强了。”江阮也无奈只能看他们闹着。桌面上手机传来震响拿过一看只余职发来的。
是一张图片。
“我出去下,透透气。”江阮起身打开门,门外就像另一个世界,只有凄冷。
“江哥…”alpha见江阮走出轻轻开口“生日快乐。”
江阮:“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在楼顶,闷雷在很远的天边滚滚翻涌,几声低哑的轰鸣由远及近,风卷着雨沫拍在玻璃上,天色昏沉沉的。
刘川堵在墙后,雷声隐隐掩盖住alpha压低的声音。“你分化成了omega?”
江阮:“重事。”
来不及把话说清楚,对方强烈的信息素朝少年袭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将人困在墙角。骤起的闷雷炸响,雨珠噼里啪啦砸落,隔绝了墙外的一切声响。
“江哥,你说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你,而我却被所有人厌恶?我明明也没有偷东西为什么非说是我,其实我看到是谁偷的,可就是因为我穷都不信我。连我转到新学校,他们也不肯放过我,我妈已经被他们害死了!凭什么你们有钱人还被人举得高高在上,凭什么啊。有时候我真挺讨厌你的,你到底多大威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自从分化后江阮受到家里的特殊训练,这点危害跟训练项目简直是万分之一。
没有等来回答下一秒余职从墙后扑来,事发太过猝不及防江阮没有注意alpha手上握住的刀器。方才还听着对方满是愤懑的控诉,思绪尚且滞留在那些颠沛的遭遇里,江阮只来得及下意识侧身躲闪。
“你不怕吗。”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只手又挥过来,刀划过衣服裂口血腥味蔓延在潮湿的空气中。
相纸从口袋里掉出来,照片十分漆黑像对方的眼睛一样是个无底黑洞
这一夜实在太长。
—
窗外淅沥的雨点打在栏杆上,冷意穿过窗帘缝一点一点吹满房间。
江阮摸到枕头旁的手机只有一个未读信息。
[妈:住宿的事已经和老师说了,出差延期到三个月,钱不够和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