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畜牲味

许暥靠在轮椅上，手中的话本被时不时地翻动着。

院子里那棵树的影子一寸一寸地往东移。

冬至和郁离就这么跪了一个多时辰许暥才有松口的迹象。

其实是少爷饿了。

许暥将话本子扔给冬至，抬眼却见冬至依旧板板正正地跪在原地没动，话本子反倒被刚站起身的郁离稳稳接住，“冬至。”

“在呢少爷。”冬至冲许暥眨了眨眼睛。

“你还跪那干什么？想继续罚跪？”

冬至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只是突然感觉，跪着也是一种修行，可以心正意诚。”

许暥：“？”

郁离瞥了冬至一眼，“他腿麻了。”

“……”许暥沉默一瞬，下一秒便看到冬至小脸通红，恼羞成怒地挣扎着乱扑腾，嘴里喊着“你臭口喷人！！”

冬至跟了许暥四年了，他就算是腿瘸了，也没话本里写的那样性情大变，没怎么罚过冬至，他竟然不知道冬至这么……不撑罚……

嗯……该给冬至弄点东西来补补。

秋风扫过碎尘，阳光却是暖的。鸡飞狗跳的一上午就这么奇奇怪怪的过去了。

少爷本想着去用午膳，却被匆匆赶来的秋分客客气气地请去内宅。

冬至走路跛着脚，跟个半瘸似的，许暥皱着眉将冬至打发到一边去，命令郁离推他去内宅。

不过冬至死活不愿意，既然能惹少爷一次，就不会只有这一次。

许暥没搭理冬至的哭嚎。

如果许暥没记错，昨天让郁离在门口站着时，旁边看着他的下人是秋分，就算秋分不说，郁离这儿待久了……许迟又不是个蠢的。

见一见也无妨，还能恶心恶心郁离。

“出院门往左。”郁离第一次来许府，不认识路，许暥就给他指路。

晌午的阳光格外的耀眼，风却带着些许冷意。

褪去了叶子的枝干扶着风，赤红的廊柱旁是许迟正悠哉悠哉地躺在摇椅上。

许迟的手指百无聊赖地轻轻敲击着摇椅扶手，半眯着眸子看向声音源头。

他的视线像是无形的舌头，从许暥脸上舔过去，又飞快地移开。

下一瞬又立马盯住许暥身后的人。

“暥儿，你身后，新面孔？”许迟脸上带着适当的笑，悠悠地从摇椅上坐起。

“你很闲？”许暥臭着张脸，没回答他。

四年了，许迟的笑，从来没有变过。很恶心。

郁离也不算是第一次见到许迟，四年前也曾远远地瞥见过，许迟的外貌变化似乎并不是很大。

许迟勾了勾唇，倒也没觉得什么，四年了，许暥一直都是那个样子，笑道：“暂时比较闲，他叫什么名字？衣服怎么看着有些脏？新人？”

坏了，忘了让郁离换身衣服……如果许迟知道自己开始吃药……

罢了罢了，也不会怎么样。许暥暗自叹气。

“阿离，推我进屋。”既然这么想知道，告诉许迟又能怎么样，一个假名而已，多的是，顺手还能膈应一下许迟。

阿离？郁离微微蹙眉又迅速收敛，老老实实地推少爷进屋。

“阿离？”许迟啧啧两声“这名字取得一股子小家碧玉，倒是和他这张脸不搭。”许迟起了身，整了整袖口跟着许暥一块进了屋。

许暥闻言嗤笑一声，嘲讽道：“怎么？你又看上了？”

“又”这个字许暥咬得很重，像是在刻意提醒着什么……

闻言，许迟脸色青了一瞬，又迅速敛去，他倒是没恼，笑着反问道：“那你呢？”

“离我远点，我怕你的畜生气味熏了我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