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两断吗?
晚自习中途下课,肖战按照以往周日的惯例来到1班教室门口,只是并没有等来和自己要糖的狗崽崽。肖战在预备铃打响时经过王一博身边的窗户,看到王一博正和他的同桌讨论一道数学题。
肖战粗略扫了一眼,看不懂。
放学后,肖战习惯性从东楼道下楼,但是没看到在楼梯口等自己的王一博。肖战站在楼梯拐角的平台上,似乎在期待墙边可以探出一个脑袋。
片刻后,肖战自嘲的笑了笑,抬脚下楼。还是那个路口,肖战看到王一博站在路边打车。肖战想去接上王一博,却没有了开口的勇气。
看着王一博顺利坐上车,肖战才拧动车把手。
第二天早上,肖战提着两份早餐来到了王一博楼下。王一博出了楼道后看到肖战皱皱眉,打算忽视他径直走过去。只是这次肖战开口喊住了他:“一博。”
王一博顿住脚步,回过头平静的看着肖战:“有事吗?”肖战抿抿嘴巴,提起肖妈妈准备的早餐给王一博看:“早餐。”
“不用了,谢谢。”说着就准备离开。肖战慌忙喊住:“哎,一博等等!”王一博转过身看着肖战,示意肖战有话快说。
“早上我妈准备了两份,你不吃就浪费了。”肖战有点紧张的对王一博说。
王一博沉默片刻,开口说:“你给你同学吃吧,让阿姨以后准备你吃的就行了,做多了浪费。”说完就干脆的转身离开。
肖战拎着还带着温热的早餐袋,停留在原地,看着王一博利落走远的背影。塑料袋的提手被他手指攥得微微发皱,袋里的奶黄包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是肖妈妈特意给王一博多蒸的。
他本来只是想,就算不能像从前那样,至少还能做普通队友,不必硬生生划开界限。可王一博方才那句客气又疏离的话,像一层薄冰隔在两人中间。
肖战慢慢垂下手臂,低头看着手里两份早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明白王一博是在刻意拉开距离,是自己的拒绝,把从前所有自然而然的相处,全都变成了对方需要回避的东西。
下午训练时,王一博率先到达了田径馆,杜宾看到王一博正坐在椅子上换鞋还一愣:“诶?你怎么都到了?”杜宾看了看王一博又看了看身边的肖战。
王一博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系鞋带:“我在一楼,当然比你们先到。”
杜宾疑惑:“你不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肖战打断:“换衣服,今天是速度课,赶紧热身了。”
王一博垂眸看了看自己系的鞋带,一个竖在鞋面上的蝴蝶结。肖战注意到王一博不太满意自己的鞋带,不受控制的走过去解开王一博的鞋带重新系。
王一博愣住,眼睁睁看着肖战系好了一边鞋带,等肖战准备解开另一边鞋带时王一博才反应过来收了收脚,避开肖战的手。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杜宾在旁边看着,识趣地闭了嘴,悄悄往远处挪了两步,给他们留出空间。
肖战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离鞋面不过几厘米,僵在原地。他这动作几乎是本能,从前无数次换鞋时,他都会帮他系一个不容易散开的漂亮蝴蝶结。可现在,这个习惯不合时宜,显得格外唐突。
肖战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声音放轻,带着一点窘迫:“抱歉,习惯了。”
王一博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鞋面上歪扭和标准的绳结,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分寸感十足:“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周围人注意到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周宇翔对着杜宾挑挑眉:“这是吵架了?”
杜宾看了眼肖战不太高兴的脸色,睁大眼睛摇摇头:“不知道啊。”
王一博没管周围人的眉来眼去,拿起自己换下来的板鞋放进柜子就率先出去了。肖战直起身看了看杜宾,若无其事的说:“换衣服啊。”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三个30和三个60,外加一个负重跑。体育生们分成三组,大家一起训练这么久,早就有了默认的分组,肖战不出意外的站在了王一博身后。
与以往不同的是,平时如胶似漆的两人今天却如同陌生人一般。王一博冷着脸站在罗路身后,可怜萝卜头在11月份有了冰天雪地的感觉。
萝卜头咽了口口水,微微回过头用余光扫了眼身后,王一博抱着手臂看向他,他又飞快的转回眼珠:搞什么,不是好基友吗,你们谈情说爱去啊,别祸害我这个小萝卜头啊。
杜宾也不动声色的在肖战身后观察着,见两人到目前为止都是零互动,可以百分百确定这是闹矛盾了,好像还是肖战的问题。
杜宾拍了拍肖战肩膀:“老肖,你干什么了,把我们可爱的小一博气成这样。”说话的声音没有收敛,周围的人都能听到,表示他们俩这个状态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有矛盾要趁早解决。
王一博自然也听到了,但他没反应,仿佛没听见一般一动不动。肖战看了看王一博冰冷的后脑勺,故作轻松的说:“什么干什么了?我没干嘛啊?”
杜宾嗤笑一下:“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赶紧给我们小一博道歉,给一博气坏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你看给我们萝卜头吓的,都成兵马俑了。”
萝卜头被点到名,无奈的回头看了看杜宾,结果就和瞥过来的王一博对视上,欻一下又猛的回过头。
吓死我了,好冰冷的眼神,这是干什么啊!萝卜头内心在痛苦的哀嚎着。
肖战叹口气:“你真想多了,我真没惹他,他就是不舒服,别问了。”
杜宾见肖战还在打马虎眼,无奈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不再多管闲事。
肖战注视着身前仿佛置身事外的人,王一博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远处跑道上,好像周遭所有的议论、拉扯都和他毫无关系。他像把自己裹进一层厚厚的壳里,隔绝了所有人,唯独肖战清楚,这层壳,是专门对着他立起来的。
队里其他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低声说笑,唯独这一处的气氛静得发闷。肖战喉间发涩,犹豫许久,才压低声音,只够两人听见:“一博,要不找个地方,我们聊两句?”
王一博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终于缓缓转过头。他眼神平静,没有怒意,却疏离得让人心里发沉:“没什么好聊的。”他语速不快,字字清晰,“训练以外的事,不用再说了。”
肖战指尖攥紧,心里那点侥幸一点点沉下去。他原本以为,就算拒绝了告白,至少还能保留一点从前相处的余地,可王一博打定主意,要把所有多余的联系全部切断。
“我只是不想我们在队里,一直这样尴尬。”肖战放软语气,“我们不还是搭档吗,天天这样,大家都别扭。”
王一博淡淡勾了下唇角,算不上笑意:“训练我不会掉链子。需要搭档的时候我会配合的。除此之外,保持队友距离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像是划下最后的界限:“私下不必再有多余的谈话,也不用特意照顾我。”
话音刚落,教练拿着秒表走了过来:“好,今天只测30啊,其他的可以分组进行了。”
60米和负重跑的不用计时,其他人都开始轮流开始上道跑了。肖战王一博站在30米的队伍里排队等待上道,肖战被王一博噎的说不出话,也脸色铁青的一言不发了。
王一博的短跑相对薄弱,今天有点不在状态,成绩一组比一组差,换组跑60的时候表情比刚开始更难看。肖战紧接着换组过来,他知道王一博今天成绩一般,也知道他为什么这样。
肖战到60米区域的时候,王一博刚刚跑完一组回到起点,肖战拿着成绩单走过来问他:“你三组的成绩。”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偏过头一一报出来:“4秒,4秒28,4秒35。”肖战按顺序记录下来,欲言又止。
最后换组到负重跑,两两搭档,一个人背着军带,带子末尾绑了两块十公斤的杠铃片,另一个人站在对面等搭档跑过来交替。
王一博蹲在地上绑杠铃片,他不会系,以往负重跑都是肖战系好他直接跑就行。肖战今天直接去了对面,王一博蹲在地上毫无头绪。
没办法,他只能站起身,朝对面的肖战招招手。肖战当然知道王一博不会绑军带,第一次负重跑时王一博就说这个绳子奇怪,他不会系。
这个军带又长又扁,粗粗一条很难打结,所以之后肖战都会细心的帮王一博系好再去对面等他,这次他却故意没管直接去了对面。
肖战以为王一博会找旁边的其他队员帮忙,看到他朝自己招手反倒愣了一下,随即浅浅勾了勾嘴角往王一博身边跑。
“怎么了?”肖战到跟前时放慢了脚步,不再用以往温柔的语气对王一博说话,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王一博当然听出了变化,他低下头撅撅嘴巴,指了指地上一团乱的绿色粗绳:“系不好,你教我系一下。”
肖战看到王一博撅起的嘴巴,还是心软的稍微软下语气:“看着。”
肖战蹲下身,指尖捏起那根粗糙的绿色军绳,动作熟练地穿过杠铃片的挂环。他刻意保持距离,手臂伸得很长,没有像从前那样凑近王一博,只低声讲解步骤,目光落在绳结上,不去看身旁的人。
“先穿环,绕两圈,再打反扣,防止跑的时候松脱。”肖战的声音平稳,不带多余情绪,“结一定要拉紧,负重跑一旦滑开很危险。”
王一博也跟着蹲下来,视线落在肖战翻飞的手指上,乖乖盯着绳结的缠绕方式,没说话。放在之前这种时候肖战一定会一边系一边随口打趣他动手能力差,肩膀还会轻轻挨着他的肩膀,可今天两个人中间隔了一小段空隙,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跑道的声响。
肖战打好一个牢固的绳结,轻轻扯了扯确认稳固,然后起身后退半步,把绑好杠铃片的军带又拆开推到王一博面前:“你试一次。”
王一博伸手接过,指尖擦过军带表面,没有碰到肖战的手。他学着刚刚看到的样子,笨拙地穿环、缠绕。粗硬的绳子不好掌控,手指绕了两次都没能扣紧,杠铃片松松垮垮。
“拉紧。”肖战适时的开口,王一博一手扶着两片叠在一起的杠铃片,一手拉紧绳结头。
“啊—”王一博猛的收回手,手握拳缩在胸口。肖战惊了一下,抓着王一博的手往外掰:“我看看。”
王一博的手被收紧的两片杠铃片夹了一下,此刻被肖战用力往外拽。习惯成自然,王一博习惯性顺着肖战的力道把手递到肖战眼前。
食指手指上有一道印子,可能是王一博力气不大,没有夹破皮或者更严重。肖战心脏扑通扑通跳,他真被吓了一跳,两片杠铃片足足四十斤,被这样夹一下真挺严重的。
肖战把王一博的手攥在手心仔细查看指腹轻轻摩挲那道深深的红印。铁片挤压出来的痕迹陷在白皙的指腹上:“疼不疼?”
王一博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簌簌地颤,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水汽,薄薄的眼眶慢慢泛红。他没有抽回手,反倒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受控制的委屈,是从前无数次受伤时,惯会对着肖战流露的软意。
“疼。”
尾音轻轻往下塌,像下意识的撒娇。他的指尖微微蜷了蜷,任由肖战托着自己的手,鼻尖轻轻皱起,眼底水光晃悠,眼看就要凝出泪来。
这一瞬,先前刻意竖起的所有隔阂冷漠,全都溃了一角。他忘了先前自己如何保持距离,忘了先前所有的疏离,身体和本能都记得,疼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找肖战。
肖战指尖一顿,掌心下那只手温软,熟悉的委屈腔调撞进耳朵里。他抬眼对上王一博湿润的眼眸,心脏猛地一揪。方才还在公事公办的冷静,一下子乱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肖战的语气不自觉放柔,拇指轻轻顺着那道红印缓慢打圈,“还好没破皮,要是夹出血就麻烦了。”
王一博依旧垂着目光,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肖战按揉使疼痛加深:“嗯…嗯嗯…疼……”他没有把手抽走,甚至微微侧过头,肩膀下意识往肖战那边靠了半寸,是从前习惯的依赖姿态。王一博疼的缩起身子,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肖战又放轻了手上的力道,皱着眉头看王一博掉眼泪。
不远处的萝卜头刚转头,恰好瞥见这一幕,连忙伸手扯住杜宾,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打扰。杜宾挑了挑眉,安静看着,心里清楚,王一博这副样子,只有在肖战面前才会露出来。
揉了许久,王一博的手指开始发麻,深吸一口气抽回手。他睫毛颤动,眼底的水汽收敛,把手背到身后。泛红的眼眶还没褪下去,脸上那点委屈撒娇的神态还存在痕迹。
“没事了。”王一博声音还带着点哭腔,避开肖战的视线,低头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地上的军带:“还是你系吧。”
肖战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收回来,掌心还残留着王一博指尖的温度。他望着王一博紧紧抿着的嘴唇,心里五味杂陈。本能的依赖骗不了人,王一博还是离不开自己。
王一博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指腹那道还在发烫的红印。眼眶残留的湿意慢慢褪去,心里翻涌的情绪却压不住。王一博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鼓起勇气表白。
他其实一直想不通。
他清楚两个人眼下都处在努力学习的关键阶段。可他不觉得喜欢这件事,会变成拖累彼此的负担。他有自控力,训练、文化课,他全都可以稳住,他甚至已经设想好,往后可以拉着肖战一起泡图书馆,互相盯着文化课,训练场上并肩冲刺,一起朝着共同的目标往前走。
在王一博眼里,这份喜欢不是分心的借口,是支撑他往前跑的底气。他以为心意摊开之后,两个人可以一起扛,不用藏着掖着。
可肖战拒绝了。
王一博咬了咬下唇,心底漫上来一阵酸涩。他能察觉到肖战同样动了心,可肖战被太多现实顾虑捆住,不敢跨出那一步。王一博不怪肖战谨慎,只是难受——明明彼此在意,却只能退回普通队友的位置。
他选择拉开距离、刻意冷战,并不是赌气闹脾气。
如果继续像从前那样亲近,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思。每一次靠近,都会让他重新抱着期待,反复品尝求而不得的滋味。与其继续陷在这种不清不楚的拉扯里,不如主动筑起一道边界。
保持距离,是保护自己。
只有减少接触,他才能逼着自己慢慢收敛汹涌的心意,不再时时刻刻盼着那些得不到的回应。训练上他不会拖后腿,搭档任务他照常配合,这是底线;但私下里,他不敢再放任自己依赖肖战。方才手指被夹,下意识流露委屈,靠向肖战,是本能失控,事后回想起来,他甚至有些慌乱。
他怕一次次这样的破例,会让之前所有的克制全部白费。
他可以把喜欢藏起来,可以好好训练,可以守住内心。但他没有办法若无其事,继续享受肖战独一份的照顾。那些温柔太容易让人沦陷,他承受不起反复落空的期待。
肖战捡起地上的军带,用力拉紧绳结,站起身对王一博说:“休息一下还是直接跑?”
王一博也站直身体,甩了甩夹到的手:“直接跑,我先。”肖战垂眸把军带的另一头缠上王一博的腰身,一边打着不容易松开,方便交接的活结,一边低声叮嘱:“百分之八十的速度,不用太快。腰上的绳子松了就停,赶紧拿着军带到一边去,两边的人都在跑,别撞到了。”
肖战把活结调整到适宜的位置,再移到王一博身后,把军带圈往下放了放,放到王一博胯骨的位置。“好了,我去对面等你。”王一博点点头,自己把杠铃片捡起来往后扔,在往起点站把军带拉直。
负重跑都在草坪上,拖在地上的杠铃片不会磨坏塑胶跑道,王一博站在那一条浅色的草坪上等肖战到对面站定。肖战举手示意,王一博弯腰起跑,百分之八十的速度带起一阵风,掀起王一博额前的刘海,肖战注视着王一博跑近,短短60米的距离,王一博很快来到肖战面前。
王一博往前跑几步缓冲,停下来后转身走到肖战面前,肖战默契的到王一博身后松活结。
感受到胯间的束缚松开了,王一博抬起两只胳膊让肖战把军带卸下来。随后肖战就着王一博用过的圈往自己身上套,王一博走到肖战身后帮肖战调整位置收紧活结。
肖战跑出去前对王一博说:“你休息吧。”王一博看着肖战飞速跑远的背影,小声嘟囔:“本身不就有间歇吗,要你提醒。”
放松踩腿的时候,王一博一言不发的趴在垫子上。杜宾觉得有点好笑,闹矛盾闹成这样还是要一起放松,杜宾对他的搭档说:“像不像吵架的夫妻,天天横眉冷对,晚上还是睡一张床上。”
就这样可以疏离的过了几天,王一博班上换了节体育课,体委拉着王一博陪他去帮女生拿羽毛球拍。王一博一路上心不在焉,刚刚集体热身活动的时候看到肖战他们班了。
说来很巧,1班的体育老师这段时间要出去培训,所以最近几节体育课都是和2班一起上,肖战他们正好这节课也是体育,两人在拉伸时对视上,然后不约而同的移开了视线。
体委一路上话很多,王一博心不在焉听着也很烦,微微皱着眉头问:“你怎么又喊我?方展不是在你边上吗?”
“因为女生都想要你拿的拍子啊。”体委一脸猥琐的表情,“你是不知道,你拿过的拍子,她们都抢着要,要的人多运动的人就多,体育老师就不会说我们死气沉沉了。”
王一博一阵无语,撇撇嘴继续往器材室走。到了器材室附近,体委拍拍王一博肩膀:“我去给我们男生拿篮球和乒乓球,你去拿羽毛球啊,记得多拿一些。”说着就打开一个门闯了进去。
王一博继续往前走,本来这些器材应该在一个器材室的,但之前因为器材太多砸伤了人,后面就把各种球类分开了,尽量避免很多人在器材室里拥挤。
王一博走到羽毛球室门口,注意到门是开的,随后就听到了杜宾的声音:“你脑子有问题吧,就这么和王一博闹掰了?”
猛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王一博眉心一跳,靠在门口的墙边听里面的交谈。
“你以为我想,我总是控制不住对他……算了,他现在这样不理我也好,免得我想东想西。”肖战的声音随后传来。
杜宾快气死了:“你以为你们这样互不搭理就万事大吉了?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有没有一点活人气息,不知道被谁扒了筋似的,王一博也是,成天到晚板着个脸,你见他这几天笑过一次吗?”
肖战低着头:“慢慢习惯就好了。”杜宾气急败坏:“习惯个屁!你们最好老死不相往来算了。你这辈子也别和他在一起了,就看着他和别人谈恋爱去吧。你是他妈真心喜欢王一博的吗?我不知道你们因为什么突然这样,但我知道肯定是你干的好事。”
“你肯定又跟王一博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现在好了,给一博气走了,你高兴了吧。是个人都知道你喜欢他,他也满心满眼都是你,你为什么非要作呢?”杜宾恨铁不成钢的质问肖战。
肖战沉默了一会,开口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杜宾抓狂的抓抓头发:“什么事都会分情况吧,有些人没有那个自控力,早恋会影响学习。你们他妈不一样啊,王一博什么成绩你知道吧,他会因为和你谈恋爱就突然变得考不上大学了吗?”
“他想的太简单,思想幼稚,互相喜欢不一定非要在一起的,现在在一起只会影响他之后的发展,等我们真的有未来了,我才能毫无顾虑的和他在一起。”肖战还是死脑筋。
杜宾拍了拍一旁的桌子:“你才是幼稚!是你想太多!你现在已经影响到他!影响到你自己了!”
杜宾看着肖战深呼吸几口气,然后问肖战:“你现在想和他保持距离,老死不相往来吗?”
肖战又是一阵沉默:“不想,但这是最好的办法。”
杜宾再一次用力砸了下桌子,一个人走了:“你他妈傻逼!”杜宾走出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王一博,瞪了王一博一眼:“你他妈也傻逼!”
肖战看杜宾对着门外也骂了一句,疑惑的走出门,随后就看到了低头靠墙站着的王一博。
王一博没说话,转身就走。肖战连忙拉住他:“一博!”王一博头也不回的想挣开,肖战死死拽着王一博手腕:“一博,一博,我们谈谈。”
王一博停下脚步,肖战犹犹豫豫,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王一博先说了话:“肖战,我很幼稚,我幼稚到喜欢你就神智不清,书都读不下去。”
肖战扒着王一博肩膀用力把王一博转过来,弄的王一博很疼,但王一博忍住没动。“我不是这个意思。”肖战的声音带着急切,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的喜欢是一件幼稚的事。”
王一博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嘴角勾起一点极淡、带着自嘲的笑:“可刚刚,你就是这么跟杜宾说的。你说我想的太简单,思想幼稚,觉得我们现在不该在一起,要等虚无缥缈的未来。”
走廊里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落在两人之间,反倒衬得此刻的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他缓缓抬起眼,目光直直撞进肖战的眼里,那双眼从前盛满了亮晶晶的银河,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藏着压不住的酸涩。
“我是很喜欢,喜欢到满心满眼都是你,可这份喜欢,在你眼里就只是不够成熟的冲动,是会耽误前路的累赘。”王一博轻轻挣了挣,想把肩膀从他掌心挪开,“那不如就这样算了。”
肖战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些,眼眶一点点漫上红意,温热的水汽迅速在眼底聚集。他的呼吸都有些不稳,声音发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慌张:“一博,不要这样,我不是否定你的心意,我只是……只是怕我们现在在一起,会毁掉我们两个人的前途。我想要的,是等我们足够强大之后,堂堂正正地站在一起。”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王一博轻声反问,语气里透着无力,“等到什么时候才算足够?你口中那个‘毫无顾虑的未来’,到底会不会来?”
“我不知道。”肖战坦白地说,睫毛轻轻抖着,红着眼眶,“我不敢保证未来一定是什么样子,但是我真的不想就这样和你分开。”
王一博看着他泛红的眼,心口猛地一揪,那些隐忍许久的委屈几乎就要破堤而出,可他咬了咬舌尖,硬生生逼回快要涌上来的湿意,重新把神色冷下来:“你觉得我们还会有未来吗?”王一博轻声问肖战。
“我等不起了。一直这样不清不楚地耗下去,反复地期待,再反复落空,比直接分开还要折磨我。”
他微微用力,终于挣脱了肖战按在肩膀上的手,后退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以后不用再来往了,”王一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狠心的决绝,“没有什么所谓的未来了。”
肖战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眼眶彻底红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巍巍地问:“一博……你要和我一刀两断吗?”
王一博不敢再多看他这副模样,只要再多看一眼,他所有刻意筑起的防线就会轰然崩塌。他侧过头,避开肖战的视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沉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脚步不算快,却没有丝毫停顿。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慢慢走远,悬在半空的手无力地垂落,滚烫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王一博走到路口,看到了抱着两个篮球,手上抓了三四对乒乓球拍,裤兜里还塞了了好几个乒乓球的体委。体委一脸震惊的看着空手回来的王一博:“球拍呢?我看你半天不回来,还以为你拿了很多呢!”
王一博皱皱眉:“里面有人在拿。”体委气的大喘气:“篮球还没气呢!我找打气筒找半天,打气都打一身汗,你空手回来的?”
体委胳膊夹着的篮球掉了一个:“你等他们拿完了再去不就行了?”王一博咽咽口水,偏过头:“等太久。”
王一博弯下腰捡起快滚远的篮球,起身对体委说:“要不你换个人去拿?”体委忿忿的说:“你把这些拿回去,我自己去拿。”
王一博手忙脚乱的接过体委身上的各种球类,有点佩服体委,这都是怎么拿住的。体委掏出自己口袋里的乒乓球往王一博裤兜里塞。
王一博低着头看自己裤兜被塞得鼓鼓囊囊有点不喜欢:“拿这么多干嘛?几对拍拿几个球不就行了。”体委一边继续掏一边说:“有时候打飞了就没得玩了,多拿几个备用。”
王一博无奈:“就一个他们才会珍惜,小心点不会打飞。”
肖战整理好情绪一个人走出了器材室,远远看到王一博身边的男生不停的在王一博裆部摸来摸去,王一博也站在哪任由那个男生上下其手。
肖战气的手都在抖,不是喜欢他吗?不是满心满眼都是他吗?才刚刚和他绝交就可以和其他人这么亲密了?
两人分开后,王一博抱着两个篮球头也不回的走了,肖战眼睛红的吓人,体委返回器材室的时候就看到死死盯着自己,似乎看到仇人一样的肖战。
“额,嗨?”体委犹豫的和肖战打招呼,毕竟运动会的时候肖战教过他们班男子接力。肖战完全不记得自己面前这个欺负王一博的人认识,恨不得上去揍他一拳。
体委见肖战一句话也不说,就一直瞪着自己,抿抿嘴想溜:“额,那个,我…我先走了。”说完就麻溜的往肖战身后跑,两只手直直前后甩,上半身后仰,溜得很狼狈。
等体委抱着羽毛球拍转身时,被站在身后的肖战吓了一跳:“啊!我操!”
肖战没管他的大呼小叫:“你为什么欺负王一博?”语气冰冷带着怒意。
体委拍着胸脯眨眨眼:“啊?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肖战捏着拳头凑近:“刚刚,他走之前。”
体委以为是自己让王一博拿器材:“噢,她们都想要他啊,帮帮忙呗,王一博也愿意的。”体委原话的意思是大家都想要王一博拿过来的器材,只是在肖战耳朵里就听成了其他的。
肖战在杜宾拍过的桌面上锤了一下,靠近揪起体委的衣领:“我警告你,少对王一博动手动脚,再让我看到一次——”
“肖战。”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肖战说话,王一博又站在了门口。
“一博…”肖战转头看到了王一博,心脏瞬间像被一只手掐住,被攥的发疼。“放手。”王一博平静的声音传来。
“他说你愿意被他欺负?”肖战没听,还是死死揪着。
“我让你放手。”王一博上前抓住体委的衣领往外拽。肖战被眼前一幕刺激的要发疯,王一博不愿意碰自己,明明是自己揪着,王一博却是拽衣服。
肖战慢慢松了力道,皱巴巴的衣服终于被解救。王一博抬眼看向肖战:“我没有被欺负,你也别多管闲事。”
肖战皱起眉,露出疑惑又委屈的表情:“多管闲事?”随即又自嘲的笑笑:“我多管闲事。”
肖战抿起嘴巴,努力压制着想哭的冲动,点点头转身往外走:“我多管闲事。”看到肖战这样的反应,王一博心里也是难受,皱着眉头看肖战出去了。
见肖战走远,王一博才转过身质问体委:“你跟他搞什么?他怎么说你欺负我?”体委全程被拿捏,什么也不清楚:“我也不知道啊,他以为我让你拿东西吧?”
王一博见体委一脸傻样,明白他也不知情,无奈想拿体委抱着的球拍:“你没事吧?”体委又开始傻笑:“没事没事,能有什么事,我拿着我拿着,你等会帮我给女生分一下就行,别又给肖战看见,以为我欺负你了。”
王一博没强求,只是对体委说:“他不会这么觉得的,肯定是误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