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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与君闲行,静守清欢

第二天没有定闹钟,睡到天光铺满房间才慢悠悠醒过来。拉开窗帘,空气清润,昨夜吹过一阵不大不小的海风,沙滩上应该冲上来不少东西。

简单热了昨晚剩下的杂粮粥,配一小碟腌萝卜,草草吃完早饭。他们带上粗麻布袋子,再加一副劳保手套,打算去岸边捡漂流木。民宿老板之前提过,大风过后,近海的枯树枝会被潮水卷上岸,形状各式各样,打磨干净,摆在茶台很耐看。

沿着石板小路走到沙滩。昨夜潮水退得很远,一大片湿润沙滩露出来,沙面上留着潮水蜿蜒的纹路。不少枯枝散落在滩上,粗细长短各不相同,有的只是细小枝桠,也有几块粗实的木头,被海水长年浸泡冲刷,表皮发白,棱角磨得圆润。

“咱们不用捡太多,挑造型好看、体积不大的,太重搬着费劲。”肖战弯腰,目光扫过眼前散落的木头。

王一博点点头,戴上手套,随手拨开几根缠在一起的海草。

“挑质地硬一点的,晒干之后不容易开裂。”

两人分开一小段距离,沿着海岸线慢慢往前走,低头挑选。

肖战先看中一截弯弯的树枝,弧度柔和,像天然的托架。木头表面布满海浪打磨出来的纹路,摸上去粗糙却不扎手。他弯腰拎起来掂了掂,分量刚好,不算沉。

“你看这个,以后可以放茶盏。”

王一博走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认可。“不错,收进袋子。”

往前走不远,王一博找到一块扁平的厚木片,形状不规则,边缘被海水磨得顺滑。大小刚好能当置物小托盘,可以放贝壳、海玻璃那一堆零碎。

“这块合适,回去简单打磨一下,正好装咱们捡的那些小物件。”

沙滩上偶尔能看见寄居蟹,背着螺壳慢慢挪动,见到人靠近,便停下不动。两人路过,只静静看几秒,不伸手触碰,继续挑木头。远处海面平静,浪头轻轻推上沙滩,又缓缓退回去。

一路走走停停,挑了四五件,有弯枝,有厚木片,还有几段小巧分叉的枯木。布袋渐渐变沉。

“差不多够了,再多拿不动。”肖战提了提袋子。

“行,往回走吧。”

两个人一人拎一边,合力托着布袋子,沿着沙滩慢慢折返。袋子里的木头相互碰撞,发出闷闷的轻响。阳光落在肩头,海风掠过耳畔,走起来不算费力。

回到小院,把布袋放到三角梅树下,把漂流木全都倒在青石板上。木头带着海水留下的潮气,淡淡的海盐味散开。

他们先简单清理。拿硬毛刷,刷掉附着在木头缝隙里的细沙、干枯海草。细小沙粒刷刷往下落,落在石板上。

“不能直接打磨,得先放在院子通风处阴干。暴晒会裂开。”王一博一边刷木头一边说。

肖战手里拿着小刷子清理那根弯枝:“民宿老板也是这么说,至少晾两三天,干透之后再打磨。”

清理干净泥沙,把漂流木分散摆放在树荫下通风的位置,错落排开,让四面都能吹到海风。

做完这些,两个人坐在茶台边歇口气,泡一壶热茶。看着地上摊开的木头,想象打磨好之后的样子。

“那块木片,摆上咱们收集的贝壳、海玻璃,肯定好看。”肖战捧着茶杯。

王一博看向木片:“等打磨完,边角磨光滑,回去还能放在书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话题又落到秦北和顾允身上。昨天秦北发来消息,看状态,两个人相处越来越自然。

“不知道下次见面,会不会有新变化。”肖战轻笑一声。

“顺其自然最好。感情这件事,急不来。”王一博给杯子续上茶水,“就像这些漂流木,海水花了很长时间慢慢冲刷打磨,急不得。”

肖战抬眼看向地上的枯木。原本是海边树木折断落下的枝干,在海里随浪漂泊,被海水日夜冲刷,磨掉尖锐毛刺,才有现在这种温润的质感。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大抵也是如此。从前他们之间那些尖锐的矛盾、隔阂,也是在岁月与别离之中慢慢磨平。

当初分开的三年,两个人各自熬过难熬的日子,重逢之后王一博总想着拼命补偿,小心翼翼。直到那个夜晚相拥谈心,说好放下过往所有不愉快,向前看。来到青屿,日复一日慢悠悠相伴,不用刻意讨好,不用紧绷神经,才慢慢活成最舒服的模样。

“等回去,咱们把所有捡回来的小东西整理好,连同这些漂流木,一起布置书房。”肖战说道。

“嗯,栗子和柴柴肯定会凑过来,扒拉那些贝壳。”王一博想起家里两只小家伙,语气柔和。

日头慢慢升到头顶,温度上来。他们躲在树荫下,懒得出门。肖战翻开渔村旧影画册,王一博安静坐在一旁,随手翻看那本海洋图鉴。书页翻动沙沙作响,远处海浪声持续不断。

临近中午,起身准备午饭。厨房还有之前剩下的花蛤,搭配青菜,煮一锅鲜汤,再蒸两碗米饭,简单省事。

花蛤倒入盐水吐沙已经完成,下锅爆炒,少许姜片去腥,很快就张口,鲜香味飘满小院。青菜简单清炒,配上花蛤汤,一顿家常午饭。

吃完收拾碗筷,午后阳光更暖。两人搬躺椅在树荫下,闭目小憩一会儿。风穿过三角梅枝桠,花瓣轻轻飘落,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三点多。

走到院子看漂流木,表面潮气消了大半,但内部依旧含水,还得继续阴干。

“今天下午没别的安排,咱们就在院子坐着。”肖战靠在躺椅上,“看看书,吹吹风。”

“好。”王一博应声。

接下来的时间,没有外出计划。偶尔抬头望向院墙外面的海面,看海鸟掠过水面,看潮水慢慢涨起。手机依旧倒扣在茶台角落,没有消息打扰。

临近黄昏,天边慢慢染上一层橘色霞光。

“傍晚去沙滩简单走走,不捡东西,随便散散步。”肖战侧过头提议。

“可以。”

换上鞋子出门。傍晚沙滩的游客很少,只有零星本地人散步。潮水慢慢上涨,一点点吞噬白天露出的大片滩涂。海浪一遍遍冲刷沙滩,留下层层叠叠的波纹。

两人并排慢慢走,脚步放得很慢,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

“这趟海边的收获,比预想多很多。贝壳、海玻璃,还有今天捡的漂流木。”肖战轻声开口。

王一博侧头看向他:“最好的收获不是这些物件,是这段不用赶时间的日子。”

那些捡回来的小物件只是纪念,真正珍贵的,是两个人抛开所有繁杂事务,并肩看潮起潮落的时光。曾经被日程、误会、分离困住,如今终于可以卸下重担,自在相伴。

天色慢慢暗下来,霞光褪去,海风凉意加重。两人转身,沿着沙滩往小院走。

回到院子,简单准备晚饭,一碗清汤面,搭配一点小菜。吃完之后,搬椅子坐在院中,看星星一点点爬上天幕。

“木头还要晾几天,等干透,咱们就拿砂纸慢慢打磨。”肖战望向树荫下摆放的漂流木。

“嗯,慢慢来。”王一博轻声应着。

夜色安静,海潮声声不息,小院在海风吹拂下,安稳又松弛。青屿的时光依旧缓缓流淌,不慌不忙,静待枯枝风干,静待朝夕相伴。

连着三天放在树荫通风处阴干,那些捡回来的漂流木表面潮气散尽,拿在手里轻了不少,摸上去不再黏糊糊带着海盐湿气。

这天午后云量不多,阳光柔和,没有盛夏那种灼人的热度。两人把木头全都搬到茶台旁边的青石板上,翻出民宿老板借给他们的粗细两套砂纸,还有一小块软毛刷。

先分好工序,粗砂纸用来磨掉残留凸起的木结和粗糙硬皮,细砂纸收尾,把表面打磨顺滑。

王一博拿起那根弯弯的枝桠,捏着粗砂纸,顺着木头本身的木纹慢慢来回蹭。沙沙的打磨声,不大,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细碎浅褐色木屑一点点落下来,堆在石板上,薄薄一层。

肖战坐在旁边,手里捧着那块扁平木托盘,也拿起粗砂纸,一点点打磨边缘。这块木片边角原本还有一点凸起硬棱,海水没有完全磨平,砂纸蹭上去,毛刺慢慢被磨掉。

“顺着木纹磨省力,逆着容易划出难看划痕。”王一博一边动手,随口提醒一句。

“嗯,我留意着呢。”肖战应着,手上动作放轻。

两人没有赶速度,一下一下,慢慢打磨。不用一次性全部做完,累了就放下砂纸,端起茶杯喝口茶歇一会儿。

院子里只有打磨木头的沙沙声,风吹三角梅的轻响,远处不间断的海浪声。没有别的杂音。

“你看这里,有个小凹坑,是礁石磕出来的。”肖战把木托盘转过去,指给王一博看木头表面一处浅浅凹陷,“不用磨平,留着也挺好,算是大海留下的印记。”

王一博凑过来瞧了瞧,点头。

“对,不用追求光滑无痕。本来就是海浪冲上岸的东西,保留一点天然痕迹才有意思,全磨得崭新,反倒失去味道。”

他们不打算上油漆、木蜡油,就单纯打磨干净,保留木头原本的肌理。只把尖锐毛刺处理掉,不会掩盖海水浸泡留下的浅淡纹路。

歇口气的时候,王一博伸手扫掉石板上堆着的木屑,扫到一旁花坛。木屑落在泥土里,慢慢就能腐化,也算还给这片小院。

“等打磨好了,这块托盘刚好放咱们收集的海玻璃和贝壳。”肖战指尖轻轻抚过木片已经磨光滑的位置,触感温润。

“那根弯枝,做成茶托架,放茶壶正好。”王一博看向旁边那截弧度好看的树枝。

两人继续动手,换成细砂纸,进行收尾。细砂纸磨出来的木屑更细腻,像淡淡的粉末。

打磨到中途,肖战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手里的木头,慢慢开口。

“木头在海里漂那么久,风吹水泡,棱角全被磨掉。其实人和人相处,也差不多。”

王一博手上动作没停,砂纸依旧顺着木纹慢慢蹭。

“是。一开始都带着各自的棱角,硬碰硬,容易受伤。咱们以前就是这样,谁都不肯退一步,误会越积越多,硬生生分开三年。”

这话没有沉重压抑,只是一边干活,随口聊起旧事。不再像从前那样一提过往就满心酸涩,如今再谈起,心态已经放平。

“那时候,我总觉得很多话没必要细说,很多委屈自己扛。你心里憋着不安,总想着要多付出、拼命弥补。”肖战轻轻转动手里的木片,“后来那晚谈心,说要放下不愉快,往前看。不是忘掉发生过的事,是不再让过去的疙瘩困住咱们。”

“嗯。”王一博放下砂纸,转头看向他,“弥补不是长久的相处方式。真正安稳,是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总担心哪里做得不够好。就像现在这样,一起打磨一块木头,慢慢做事,随口聊天,不用刻意。”

分开那三年,两个人各自走过孤单难熬的日子。重逢之后,王一博下意识总想加倍对肖战好,心里带着沉甸甸的亏欠感。直到那个相拥的夜晚,肖战点破他这份心思,两个人说好放下过往,目光向前。

来到青屿,一天天慢悠悠度日,看日出、逛渔村、码头挑海鲜,捡漂流木。所有的时光都是这样一点点慢慢度过,没有轰轰烈烈,就在一件件细碎小事里,慢慢把心里最后一点紧绷松开。

“秦北和顾允也是,他俩现在慢慢相处,不用急于确定关系。”肖战想起前几天收到的消息,“感情不能硬推,旁人只能搭把手,剩下得他们自己慢慢磨合,磨掉各自的小棱角。”

王一博笑一笑,重新拿起砂纸继续打磨。

“咱们不用催他们,等回去聚餐的时候,自然就能看出来进展。”

说着话,手上活计没有停。几根木头陆续打磨完毕,拿软毛刷把表面木屑全部清扫干净。

摆在石板上细看,褪去粗糙硬皮,木头底色柔和,深浅不一的天然纹理显露出来。弯枝线条流畅,木托盘平整温润,上面那些海水撞击出来的小坑,全都原样保留。

肖战伸手挨个摸一遍,没有一点扎手毛刺。

“成了,就这样就行。”

王一博把打磨好的漂流木小心挪到茶台上,和贝壳、海玻璃、木海螺摆在一起。新旧物件凑在一处,满满的,全是这趟海边旅程攒下来的小纪念。

忙完这一阵,手上沾了一层细细木屑。两人去洗手,回来坐在树荫下喝茶休息。

“剩下的假期,不用再去捡东西了。”肖战捧着茶杯,望着院子,“该看的,该体验的都有了。剩下几天,单纯静养,晒晒太阳看看海。”

“可以。”王一博靠在躺椅上,“想出门就沿着沙滩随便走走,不想动,就在院子看书喝茶。”

午后阳光缓缓移动,落在茶台上那几件打磨完成的漂流木上。木头纹理在日光下清晰舒展。三角梅花瓣随风飘落,落在木托盘的边缘。

安安静静坐了许久,日头慢慢向西倾斜。

起身准备晚饭。冰箱里还有之前买的小鱿鱼,搭配青菜,简单爆炒,再煮一锅米饭。烟火气慢慢填满小院。

晚饭摆在木桌,一边吃饭,一边看远处海面慢慢染上落日橘红。海浪一声一声,稳定而舒缓。

吃完收拾碗筷,天色慢慢暗下来。星星一点点浮现在深蓝夜空。搬两把椅子坐在院子,泡一壶热茶,晚风带着淡淡的海水咸意吹过来。

“再过几天,假期就要收尾了。”肖战轻声开口,“说实在的,有点舍不得这片海。”

王一博侧过头,目光望向漆黑海面。

“舍不得也没关系,不是再也不来。以后日子长,什么时候想安静一阵子,咱们可以再来,或者换别的安静地方。重要的不是在哪里,是身边的人。”

肖战转头看向他,弯起嘴角。

不用执着留住眼前这片海,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无论去往山野还是海边,都能拥有这样松弛安稳的时光。过往的波折都留在身后,往后的每一天,都可以这样慢慢相守。

晚风轻拂,潮声不息,小院安安静静,陪着他们度过青屿又一个温柔夜晚。

假期剩下最后两天。不用赶行程,也不用匆匆忙忙,只是慢慢整理这段日子在青屿攒下的零碎物件。

午后阳光不烈,两人把茶台上所有东西一股脑挪到青石板上。贝壳、各色海玻璃、几块北疆小石头、木海螺,还有打磨好的漂流木托盘与弯枝托架,一件件摊开,铺满半块石板。

肖战蹲在地上,挨个清点。指尖轻轻拂过那块浅蓝色海玻璃,又摸了摸漂流木上海水撞出来的小凹痕。每一件小东西背后,都对应一段细碎回忆:凌晨礁石上的日出、渔晒场里渔家奶奶送的虾干、码头满载而归的渔船、沙滩捡枯枝的午后,还有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打磨木头的沙沙时光。

“东西看着不多,摊开才发现攒了这么些。”肖战低声说着。

王一博蹲在一旁,拿出柔软的棉布袋,用来分装易碎的物件。

“海玻璃和薄贝壳容易磕碰,单独拿软纸包好。漂流木体积大,单独放一个大帆布包。”

他把大小贝壳分好类,薄脆的贝壳裹上民宿找来的旧报纸,轻轻塞进布袋,防止路上互相摩擦磕破。漂流木分量不轻,小心放进最大的帆布包,空隙处垫上衣物固定,避免路途颠簸来回磕碰。

肖战拿着那个打磨好的木托盘,放在手心看了一会儿。

“回去摆在书房靠窗的置物架,把这些海拾小物全都陈列上去。栗子说不定会跳上去趴着,把贝壳扒拉一地。”

王一博低笑出声。

“柴柴更会凑热闹,一进书房就围着架子转,时不时用鼻子拱一拱。咱们得把架子固定牢。”

两个人慢悠悠分拣、包裹,没有一点仓促。收拾一会儿,就起身坐到躺椅上歇一歇,泡上一壶乌龙茶,望着院墙外面的海面。

海风依旧,潮声照旧。只是心里清楚,再过两天,就要离开这座安静的海边小镇,回到洛城的小家。

“这一趟,比咱们预想的要舒心。”肖战捧着茶杯,目光落在满地的物件上,“原本只想着出来躲几天清净,没想到能遇见这么多有意思的人和事。渔村的渔俗,码头归来的渔船,还有那位送虾干的老奶奶。”

王一博点点头,视线望向远处起伏的海面。

“难得的是,这段日子没有任何负担。不用接工作电话,不用做决策,不用应付繁杂的人和事。”

想起在洛城的秦北与顾允,不知道这几天两人有没有继续往下走。秦北上次发来消息,说两人下班之后经常约着吃饭散步,话越来越多,相处越来越自然。

“回去之后,就约他们来家里吃饭。”肖战侧过头,“正好把咱们从青屿带回来的海虾干拿出来做菜,跟他们讲讲海边这些见闻。”

“好。”王一博应声,“看看那两个人,能不能借着这顿饭捅破窗户纸。咱们不多插嘴,只准备一桌饭菜,剩下交给他们自己。”

聊到秦北顾允,两人相视一笑。感情从来不能强行催生,只能给一点契机,剩下全靠两个人慢慢靠近,慢慢磨合棱角,就像他们当年,走过漫长曲折的路,才走到如今这份松弛安稳。

从前分开那三年,各自在风雨里硬扛。重逢之后,王一博心里带着很重的亏欠,下意识拼命对肖战好,一味地补偿。直到那个夜里相拥谈心,肖战和他说,放下过往不愉快,向前看。

来到青屿,这一段慢悠悠的海边时光,算是真正把心里最后一点紧绷彻底化开。不再有单方面的弥补,不再小心翼翼,两个人平等自在,一起做饭、赶海、看日出、打磨木头。

过往不是被抹去,而是不再占据心底最重的位置。所有遗憾,都被这一程山海、朝夕相伴慢慢抚平。

歇够了,两人继续打包。小件纪念品全部收纳妥当,放到一边。剩下的,就是收拾衣物和日常用品。

行李箱摊开在卧室地板,一件件叠好衣服。海边穿的薄外套、帽子,沾着淡淡的海盐气息,简单抖干净,叠起来放进去。

“回去之后,先去宠物寄养的地方接栗子和柴柴。”肖战一边叠衣服一边说,“好久不见,柴柴肯定老远就开始摇尾巴。栗子性子冷淡,估计要观察好一阵子,才愿意靠近。”

王一博想象着两只小家伙扑过来的样子,眉眼柔和。

“到家先给他们准备爱吃的零食,让他们慢慢适应。咱们不用立刻处理集团和工作室的事务,可以在家安安静静待几天。”

博肖集团有秦北稳住大局,肖战工作室顾允打理妥当。除非是动摇根基的重大决策,其余琐事,全都不用他们操心。这也是当初他们下定决心,安心出来度假的底气。

收拾到傍晚,行李和纪念品打包完毕,立在房间角落。整整齐齐,没有慌乱。

收拾完,两人放下手里的活,换上鞋子出门,去沙滩走最后一次黄昏散步。

夕阳缓缓下沉,大片橘红铺满海面。潮水起落,一遍遍抚平沙滩上的脚印。海鸟低空掠过浪尖,远处零星渔船缓缓驶向泊位。

沙滩上游客不多,安安静静。两人并排缓步前行,影子在沙面上被落日拉得很长。

“有点舍不得,但也没有怅然。”肖战看着眼前这片海,轻声开口,“不是再也不来,只是暂时告别。往后日子还长,随时可以再来。”

王一博走在他身侧,目光落在海面:“这趟旅途的意义,不是打卡风景,是咱们终于可以从容地和过往和解。”

以前总想着追赶,追赶目标,追赶时间,拼命弥补遗憾。如今明白,最好的日子不用苦苦追赶,安安稳稳把握当下,就是圆满。

慢慢走到潮水边缘,微凉海水漫过脚尖,又缓缓退去。

“往回走吧。”肖战开口。

两人转身,沿着沙滩慢慢走回小院。

回到院子,简单准备晚饭。厨房里剩下不多食材,简单煮一碗海鲜面,撒上一点之前渔村奶奶赠送的海虾干,鲜香味飘满小院。

晚饭摆在院子木桌,伴着落日余晖慢慢吃。

夜色一点点漫上来,星星陆续点亮夜空。搬两把椅子坐在院中,最后一次在这个小院吹海风、听潮声。

“明天不用早起,睡到自然醒。”王一博轻声说,“后天上午慢悠悠出发返程。”

“嗯。”肖战靠着他肩膀,“回去之后,日子依旧慢慢过。”

海潮哗哗,晚风穿过三角梅枝桠,花瓣轻轻飘落。青屿的故事,暂时到这里收尾。一囊山海风物,满袖海风回忆,他们带着这一段温柔时光,准备踏上归途,回到属于他们的小家,继续相守平淡安稳的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