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罚与心疼
第十三章：罚与心疼
“去请沈玉过来吃饭。”萧衍唇角勾起悄悄的笑，像是藏匿着什么坏招。
“是。”
天还没亮透，点点光亮透过云层撒向大地。
谢迟站在门口，放大了声音，“沈公子，殿下请您过去用早膳。”
沈玉裹在被子里，睁着红肿的眼发着呆，用膳？
他……他不想，沈玉把身上的被子裹得紧了一些，咳嗽了几声，“我……我不饿。”
站在门口的谢迟皱了一下眉头，“沈公子，殿下一直等着你，从昨天到现在都还没用过膳。”
没用膳？是了，萧衍这两天一直在处理他的事情。
沈玉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不用膳对身体不好，而且还是因为他，殿下才不用膳的。
他从被子里钻出来，慢慢地更了衣，像小蜗牛一样“爬”到门口。
“走吧。”
“公子随我来。”
萧衍坐在桌前，他换了间薄纱外衫，隐约还可以看见里面绽开的血肉。
他面前摆着一桌早膳，那碗香喷喷的鸡肉粥泛着热气。
他抬起头看见沈玉进来，极其自然地拉住了沈玉的手，“过来吃饭。”
沈玉冰凉的手被握进了萧衍温热的大掌里，他下意识地抖了抖。
萧衍眼眸暗了一瞬，在他白如纸的脸色上，显得更加哀怜。
可他还拿起筷子，夹了一只水晶包放进沈玉碗里，“趁热吃。”
声音温柔，像是浸了温水。
沈玉看到这，心头颤了颤，竟泛起一丝别扭。
他迅速低下头吃了两口，又偷偷抬眼看萧衍。
萧衍也在用膳，可他拿筷子的那只手微微发着抖。
“殿下……”沈玉犹豫几息，喊了他一声，又控制不住地往他的碗里夹了菜。
萧衍看到他的动作眼睛亮了一瞬，低着头吃着沈玉给他夹的菜，像是吃到了什么珍馐美味。
“唔！”萧衍忽地惊呼一声，整张脸煞白。
沈玉像是一只警觉的小动物，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盯着萧衍，眼神怯怯的但又夹杂着几分担心。
“殿……殿下？”
萧衍朝着沈玉虚弱地笑了笑，“无事，我无事。”
沈玉听着这话，越发觉着不对劲。
恰好某人又心机地把身子往沈玉那边转，让沈玉正好看到了他鲜血淋漓的背。
“唔！”沈玉的心揪了一下，他捂了捂嘴，眼泪立马蓄满了泪花。
怎么……怎么会这么多伤？
“殿下！”沈玉带着哭腔地唤了他一声。
萧衍看到他的满眼泪花，心里徒然升起一股满足感，却还要强装虚弱地说，“无事，就是被父皇罚了罢。”
“不疼的，我不痛的，阿玉”，他说着还拿起了沈玉的手亲了亲。
被皇帝罚了，是因为他吗？殿下因为他受罚了？
沈玉哭哭啼啼地让萧衍转过身去，
萧衍看着他，“转过去做什么？”
“您转过去！”
萧衍还是不动。
沈玉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萧衍的身体瞬间绷紧了，“阿玉——”
沈玉去拉他的衣领，萧衍抓住了他的手，“别碰。”
“殿下，您松手，我看看！”
萧衍就不松开，他握着沈玉的手，两个人就那么僵着。
过了很久，萧衍有些难堪地说，“不好看。”
“呜~殿下！您让我看看吧！你受伤了阿！”
萧衍沉默了很久，松开了手。
沈玉轻轻掀开他的衣领。
细布已经被血洇透了，伤疤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那些鞭痕交错着新的叠着旧的，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沈玉的手停在半空，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受了伤。
沈玉往后退了一步。
萧衍转过身，看见他那副小白兔模样，“吓着了？”
沈玉摇头，可他又退了一步。
萧衍看着他退的那一步，脸上瞬间沉了下来，他只是看着沈玉，眼神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把衣裳拉起来，盖住背上的伤，“是我不好，吓着阿玉了，我……”
“殿下，药呢？”
“什么？”
“金创药。”沈玉说着说着又要哭，“我给你上药。”
萧衍看着他，强行压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沈玉拿了药，他咬着嘴唇把手指按上去。
药膏凉凉的，碰在伤口上萧衍的背绷紧了一瞬。
“疼不疼呀？”
“不疼。”
沈玉吸了吸鼻子，没有再说话。
萧衍笑了，“真的不疼，阿玉为我敷药，一点也不疼。”
沈玉不说话，一点一点地抹过那些鞭痕，殿下为他受伤了。
他分不清的，他怕他的疯，怕他笑着杀人的样子。
可他也心疼他，心疼他为他做的一切，心疼他为他受了伤。
“殿下……”
萧衍转过身，看着沈玉，沈玉的眼睛红红的，一看又是心疼他的模样。
“过来。”萧衍现在的心情极好。
沈玉没有动。
萧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抬起另一只手覆在沈玉脸上，贴着他冰凉的脸颊，“阿玉你心疼我，我很高兴。”
沈玉的睫毛颤了颤，眼泪掉下来了，他低着头眼泪落在萧衍的手背上。
沈玉抬起头看着他，他看着萧衍那张脸，他什么都不想了，现在他只想心疼他，照顾他。
“殿下我……”
“圣旨到！请太子殿下接旨！”
那太监的尖叫声，打断了沈玉想说的话。
萧衍接了旨，随意看了几眼，放在了桌上。
沈玉看着他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迟缓地开了口，“殿下，陛下说了什么？”
萧衍抱着沈玉，把整张脸埋进了沈玉的颈窝里，“罚了我半年的俸禄。”
“啊？”
“做个样子。”
萧衍没在意，又直起身拿起一个苹果削成了小兔子形状，放进碟子里，“给陈王王妃看的，她告了御状，父皇总要表示表示。”
告了状？沈玉眼珠子转了转，又是因为他吗？
“殿下，又是因为我吗？”
萧衍低下头，拿起小兔子苹果往沈玉嘴里一塞，堵住他的嘴。
“不是，她就是没事做！天天告状！”萧衍心里又突然升起一股怒火，什么人都要来打扰他们。
陈王王妃那样的坏人当然是不配被阿玉挂在嘴边的。
“可是……”沈玉当然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就是这样的。”萧衍霸道地打断了沈玉的讲话，把他往自己怀里带，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被罚了俸禄，阿玉是不是该安慰安慰我。”萧衍闭着眼，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味道。
“殿下，我对不住你，我……”
“哈——阿玉就只是想说这些吗？”萧衍看着沈玉。
沈玉不知道怎么补偿，怯生生地望着人。
“那就让我抱一会儿吧。”萧衍像一只八爪鱼紧紧地缠住沈玉。
过了几息，萧衍幽幽地说，“阿玉，他们都是坏人，总是想着拆散我们。”
沈玉想着他说的话，垂下了眸子，那也要杀人？
“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呀，不是么？阿蘅犯了错就该受罚，萧玦也是，每个人都一样。所以……你别怕我，我是在保护你呀。”
窗外的月色照进来，照到了两人身上，沈玉默默抱住了萧衍。
为爱贪婪的人又踏入了这个以爱为名的囚笼，以为爱可以战胜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