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序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宝宝们最新好消息来袭!小阮音乐节演奏钢琴!我现在的心情如同过山车般那画面我已经在脑子里排练无数次惹>ㅅ< !
:期待崽崽表演+1。
:111消息可靠吗!
:那肯定是真的不信去陈老师办公室看。
:天呐,我想到小阮站落在舞台中心双手弹琴!我宣布那天我将魂穿钢琴!
:小阮驾到,全场尖叫!!!
网上的讨论已经沸反盈天,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飞快席卷了整个校园论坛。
窗外的夏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卷起书页轻轻翻动。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哇塞几分钟的时间消息都传开了,论坛更不说都炸锅了,你看到没有。”
江阮抬眼,把嘴里还咬着笔放下:“哎,这就是学校名人的烦恼,你不懂。”
“小阮,《光》是什么曲子啊,我搜半天搜不出个屁来。”
“自编的,肯定查不到啊。”
江阮从小到大的钢琴生涯里,所有温柔的时光几乎都被同一个人填满——李甜老师。
从他指尖还够不到八度琴键、坐姿歪歪扭扭的孩童时代开始,带他触摸黑白琴键、教他识谱、陪他一遍遍打磨曲子的,就一直是李甜。她的琴房永远飘着淡淡的木质松香,窗台上摆着一小盆常青的绿植,阳光斜斜落进来,落在琴谱和她温柔的眉眼上。无数个周末的午后、黄昏的傍晚,江阮都坐在钢琴前,听她轻声纠错、耐心示范,一年又一年,从未改变过。
《光》这首曲子,就是他们最珍贵的独家回忆。
那是江阮小学快要结束、即将升入初中的最后几个月。夏日绵长,蝉鸣聒噪,琴房里的风温柔又安静。没有刻板的考级曲目,没有严苛的技巧要求,师徒二人就坐在一架旧钢琴前,一点一点磨合旋律。江阮弹出零碎的乐句,李甜就帮他衔接收尾,温柔地润色高低起伏的节奏,两个人一弹一和,耗费了无数个闲散午后,一点点拼凑、打磨,最终共同完成了这首温柔澄澈的钢琴曲《光》。
那是独属于江阮和李甜的旋律,是藏在少年童年里,最明亮温柔的一束光。
但谁也没想到搬到北城后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预兆地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那段时间得知这个噩耗后江阮联系了所有与李甜有关系的人甚至翻遍了所有社交账号、联系方式,可偌大的世界里,关于李甜的所有痕迹、所有记录、所有踪迹,全都干干净净,查无此人。
后来的家里又恢复了最初的样子。
“没想到啊,我们崽崽真是有艺有……才还是算了吧,总之期待哦。”
“猴子你啥时候变这么肉麻了,崽崽?”江阮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浑身不自觉的麻,摸到本子就朝侯明砸了过去。
“江哥你这脾气能不能改改,哎别别别打脸。”侯明一边躲,一边还不忘贫嘴,校服袖口被风掀起来,露出一截手腕“江哥,你讲点道理!我就随口喊一句,至于动武吗!”
教室里还残留着下课喧闹过后的余温,桌椅挪动的轻响混着少年们的说笑。侯明躲闪着江阮扔过来的练习本,胳膊胡乱挡在脸前,半边身子歪在课桌边,笑得眉眼弯弯。
江阮也没打算真打只是想治治侯明的嘴。
夏风掠过树叶,吹进高一教室。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掀得沙沙作响,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铺在课桌上,浮起一层薄薄的金色尘埃。
侯明见他没有真生气,胆子又大了起来,探过身子凑近“我就知道咱江少爷还是很慈善的,嘿嘿嘿。”
江阮侧过头瞪他一眼,温热的夏风正好卷过来,拂过江阮的发梢,将少年之间闹哄哄的笑意,藏进这燥热又明亮的高一盛夏里。
—
“陈老师,你们班江阮好像要参加音乐节,我劝你还是把他划了吧,趁学校音乐节多跟他补补课,说不定就提上来了。”
办公室里空调吹着微凉的风,和外面盛夏滚烫的热浪隔了一堵墙。
说话的是隔壁班的任课老师,指尖敲着桌上的花名册,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的惋惜:“江院这孩子脑子是灵光,就是心思总不在课本上。音乐节排练要耗掉大把时间,何况江阮又懒又不好学。”
陈方靠在办公桌边,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目光落在节目单上“江院”两个字上。窗外的蝉鸣隔着玻璃隐隐传进来,聒噪又鲜活。
“人的一生也不是只有学习一条道路嘛,江阮弹钢琴也弹着挺好,长大还能当钢琴老师也很厉害了。”陈方伸手把落在鼻尖的老花镜提上来。
陈老师执教已有十年,形形色色的学生都见过。虽说年岁渐长,但他心态十分开明。面对学生学习上的难处,他总会倾尽全力,能帮一把便帮一把,若是学生实在学不进去,也尊重对方的选择,允许他们另寻出路。
“陈老师。”白沫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手上抱着作业本放在陈方的办公桌上。
“白沫同学,老师拜托你一件事。你和江阮是同桌,要是江阮学习上遇到困难你多出手辅导辅导他,同学之间相亲相爱互帮互助能提一点分是一点。”陈方抬头对上白沫淡淡开口“就是当他的小老师。”
“好。”白沫听完陈方的话简短答应一声转过身走出高一办公室。
少年迎风走进教室恰好等到上课打铃。
江阮挪挪身子给白沫让位。
“小阮晚自习go,go,go。”侯明侧过头,他只动了动唇,用口型无声示意。
江阮熟练领会到侯明的意思用手比划一个OK的手势。
可指尖还没收回,手腕便被牢牢包住。
对方的手掌干净修长,指甲修得齐整,温度透过皮肤漫过来。
白沫缓缓开口道:“陈老师要我辅导你学习,晚自习不允许去玩。”
?这姓白的还管上我了,小爷我父母都管不了,初中逼走三位班主任你居然有资格管我,你是谁啊。
江阮心底的火气瞬间往上涌,话已经到了嘴边,正要张嘴呛回去。可指尖还贴着那只温热的手掌,少年的呼吸轻轻落在他的耳廓,周遭晚自习教室的喧闹好像都隔远了。
他喉咙卡了一下,方才满腹的嚣张说辞,现在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江阮愣在原地,方才那副桀骜不驯、随时准备炸毛的模样骤然僵住。原本蓄势待发的挑衅,莫名其妙就消散大半。
操,姓白的抓什么手啊。真没边界感。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张了又合,竟完全不会接话了。
“……”
他别开视线,视线胡乱扫过桌面的习题册,耳根发烫。
“白爷你太可耻了,怎么可以限制我和我兄弟的甜蜜双排!”侯明低头看了眼表,心里预估时间,再晚一会老师就要去校门周围大杀特杀了。
“我不去了。你自个去吧。”
江阮的小动作被白沫尽收眼底平直的嘴角翘上几度。
“好了,讲什么。”江阮平复好内心,手从桌肚里摸出一张数学试卷。
“你们什么意思啊!拿我当空气是吗!这段感情终究是错付了~”侯明见没人理他,开始上演情感大戏。
“哟,侯明同学搁这儿唱戏呢,头转过去,怎么喜欢往后看去讲台上坐着?”王淳慢悠悠从窗外走过,本来就是抓江阮,侯明这俩臭小子的,没想到今天居然没出逃,更让教导主任意外中的意外是年级倒数竟在看数学书。
“嘿嘿嘿,主任如此大礼就不用了吧,我…我找后桌借支笔而已。”侯明预感大事不妙三秒内编出一个完美的理由来抵挡自己的恶行。
“这样啊,那我过几分钟来检查,加油侯明同学。”王淳顺着侯明意愿接下去说出口时不忘配一个斗志昂扬的加油手势。
白沫微微侧首,撞入眼底的是少年的侧颜。Omega的睫毛纤长浓密,眸色清澈,眼睛干净到几乎透明。
“先看第一题。”白沫拿过课本缓缓开口。
二人之间的距离隔的稍远江阮连人带椅子靠近白沫“哦好。”
—
“啊!白爷,求收徒。”前桌的侯明被学习折磨离成疯子仅有0.0001毫米的距离歪下头瘫倒在座位。
窗外麻雀穿过教学楼旁的梧桐大树,树叶的摩擦声稀稀疏疏的作响。
被白师傅拒绝收徒的侯明转头又去骚扰年级第二。“梦大学霸,求赐教。”
“猴子不是我说,白爷拒绝你有他的道理的,我拒绝你也有我的道理。”梦随正和小姐妹商量队形侯明从一旁鬼一样跳出来把所有人都吓一激灵。
“什么道理有我重要啊,梦姐。”
“猴子你个大男人撒什么娇,怪瘆得慌,就跟你说吧我们组了个乐队现在正商量呢,你要是脸皮厚我不介意我们女团外加一个高壮alpha。”
“还是不了吧,我已经彻底觉悟了人还是要靠自己不能总指望别人,对吧梦姐。”再次被捥拒收徒后的侯明悟出人生哲言。
“棒棒哒,我趁最后这点时间指点指点你。学不下去的话,去学川剧变脸,倒是更适合你。”
侯明拜师求教,折腾到快要下课,也没讨到半点诀窍,只得灰溜溜重回刷题战场。
天气渐渐转凉,晚风掀动窗帘,拂过少年的肩头。
窗外的梧桐叶被微风卷着,簌簌落在教学楼的窗沿,午后的阳光褪去了盛夏灼人的热度,只剩下一层淡淡的金辉,斜斜铺在课桌上。
侯明扒拉了两下习题册,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半天写不出几个字。方才拜师学艺失败,心里还憋着一股闷气,余光却忍不住往斜后方瞟。
白沫坐得笔直,侧脸浸在柔光里,额前碎发被穿堂风撩得微微晃动。他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落笔干脆利落,书面干干净净,江阮好像听着有点迷糊背吊儿郎当的弯下腰趴在桌面。
“坐好。”
“师傅我申请课间休息。”江阮是真无聊了学着侯明的话术撩拨白沫。
当事人长长叹了一口气,把脑袋往桌面上一搁,发出闷闷的声响。
“我说,你就不能稍微教教我吗?”
前面的人闻声侧过头,眉眼清浅,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刚刚不是教过了,是你悟性不够。”
侯明垮着一张脸,愤愤地戳了戳本子:“那也不能直接把我发配去学川剧变脸啊。”
教室里此起彼伏的翻书声、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漫在空气里,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卷起书页边角,将少年之间浅浅的争执,揉进了这节安静的自习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