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课间十分钟的小陪伴

下课铃声像是一道解放信号，骤然划破了教室里沉闷紧绷的氛围。前一秒还整齐端坐、凝神听讲的同学们，瞬间像是被松开了束缚的小鸟，桌椅挪动的吱呀声、男生们追逐打闹的笑闹声、女生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闲聊声，瞬间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个空间。紧绷了四十五分钟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夏栀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手臂笔直向上舒展，校服袖口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睛，随后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椅背上，肩膀垮下来，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慵懒的疲惫：“可算下课了，再听十分钟知识点，我感觉脑子都要打结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苏晚刚把课堂笔记一笔一划整理妥当，黑色水笔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动作流畅又安静。她抬眸看向身旁蔫蔫的夏栀，目光柔和，声音轻而稳：“昨晚又熬夜背单词了？”

“嗯……”夏栀点点头，眼皮微微耷拉着，像一只没睡醒的小猫，连说话都慢悠悠的，没什么力气，“想着今天要听写，就多背了一会儿，结果早上起得又早，现在一静下来就犯困，脑袋重得很。”

苏晚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从笔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薄荷糖，透明的糖纸上印着淡淡的花纹，她轻轻推到夏栀的桌角，指尖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含一颗吧，会清醒一点。”

夏栀原本还无精打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忽然被点亮的小灯。她立刻拿起糖，指尖灵巧地拆开包装，把清凉的糖块塞进嘴里。淡淡的薄荷味在口腔里缓缓散开，从舌尖一路凉到心底，原本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连带着困意都散去了一大半。

她含着糖，脸颊微微鼓着，看向苏晚的眼神里满是欢喜和依赖，声音含糊却真诚：“还是你最懂我，有你在身边也太幸福了，什么都能被你照顾到。”

苏晚浅浅勾了下唇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安静地核对刚才课堂上标记的重点内容，字迹工整清晰，每一笔都沉稳利落。

课间十分钟本就短暂，教室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少同学跑出教室，去走廊透气、吹风，也有一部分好学的同学，紧紧抓住这点时间，围在讲台旁边，围着老师请教刚才没听懂的题目。

夏栀没有像其他女生一样凑堆闲聊，也没有起身到处走动，就安安静静地守在苏晚身边，像是找到了最安心的小角落。

她一会儿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苏晚写字，目光落在她工整漂亮的字迹上，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欣赏；一会儿随手翻开一本放在桌角的课外读物，目光扫过书页，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人；一会儿又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轻轻画着小小的栀子花、圆圆的太阳、还有两个牵着手的小人，笔触稚嫩又可爱，满满都是温柔的小心思。

明明只是平淡无奇、甚至有些无聊的小事，可因为身边坐着的是苏晚，她一点都不觉得枯燥，反而觉得格外踏实、格外安心。

这时，有相熟的女生走了过来，笑着拉夏栀的胳膊：“夏栀，走啊，去走廊吹吹风，顺便看看楼下的花坛，今天栀子花开得可好看了。”

夏栀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柔却坚定：“你们去吧，我在这儿歇一会儿就好，不想动啦。”

女生挑了挑眉，打趣地看了一眼她和苏晚，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你们俩也太黏了吧，下课都形影不离的，简直是连体婴。”

夏栀的耳尖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有反驳，反而悄悄把自己的椅子往苏晚身边又挪了挪，两人的胳膊几乎要紧紧挨在一起，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温度。

苏晚听到这话，握着笔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眼底悄悄漾开一抹浅淡又温柔的笑意，依旧低头做着自己的事，却没有丝毫避开或拉开距离的意思，反而像是默认了这份亲近。

又安静地过了几分钟，夏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轻轻往苏晚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求助：“苏晚，刚才老师讲的文言文翻译，我还有两句实在没太弄懂，语序总是理不顺，等你整理完，能不能再给我讲一遍呀？”

“好，等我把这行重点标完，就给你讲，不着急。”苏晚头也没抬，答应得干脆利落，语气里没有半分不耐烦，只有稳稳的耐心。

夏栀心满意足地坐直身子，乖乖地等着，不再打扰苏晚，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一旁，偶尔轻轻晃一晃腿，模样乖巧又可爱。

时间过得飞快，几乎是眨眼间，清脆的预备铃便再次响起。

刚刚还喧闹无比的教室，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了安静。同学们纷纷坐回自己的座位，快速拿出下一节课的课本和练习册，刚刚还松散的氛围，瞬间又变得紧绷起来。

夏栀动作熟练地帮苏晚把下一节课要用的课本抽出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角，又顺手帮她把笔盖盖好，一系列动作自然又流畅，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

短短十分钟，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没有热闹非凡的玩乐，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话，只是安安静静陪伴在彼此身边，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一开口就能得到回应，一靠近就能感受到安心。

细碎又温暖，平淡又珍贵，这就是属于她们俩，最舒服、最心安的课间小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