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谋害龙嗣
第六章 谋害龙嗣
御花园里繁花锦簇,被承欢殿那个清冷宫殿里的院子大多了。
肖战披着披风,走在花丛中的小道上,身后跟着百香和果果。
果果还是那副叽叽喳喳的性子,一会指给他看开得漂亮的花,一会发现枝头有只雀,兴奋地蹦跳过去,不小心把鸟儿吓跑,又垂头丧气地回来。
按理说一个女,是不敢在主子面前这么没规矩的,但这几日的相处,果果发现自家主子是个极好极好的人,慢慢的,她的性情也放开了许多。
“主子!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奴婢记得池塘里有条很肥的鲤鱼,肥嘟嘟的很是讨喜!”
身边有了这么个小活宝,让肖战自打进宫后一直紧绷的心松了松,他看着果果圆圆的脸庞,生了打趣的兴味,“像果果的脸一样肥嘟嘟?”
“主子!”果果又羞又恼,娇嗔地跺了跺脚。
百香一直沉默地跟在身后,听着他们打趣的话,淡然的脸也多了几分几不可察的笑意。
三人沿着小道走向池塘,即将绕过一座假山时,前方不远处的动静让三人停下了脚步。
“贱婢!冲撞了本宫,你可知罪!”
“婉嫔饶命——奴婢知错了!”
“婉嫔?”果果呢喃着这个名字,感觉有些熟悉。
肖战往前两步,恰好大部分身体藏在假山后,不会引起旁人注意,自己又能看到前方的情形。
只见池塘边,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正站着,身后跟着四五个宫女太监,阵仗不小。
她面前跪着一个小宫女,约莫十四五岁,瘦瘦小小的,此刻伏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额头已经磕出了血。
婉嫔凶狠地瞪着宫女,声音尖锐:“知错?知错有何用?若本宫肚子里的皇子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
她不再搭理宫女的求饶,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狠劲,朝身旁的宫女说:“拖下去,打二十板子,打完撵出宫去。”
宫女一听,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她不要命地把头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婉嫔挥了挥袖,背过身去,“打!”
身后立刻有两个太监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那小宫女的胳膊往后拖。
小宫女哭得声嘶力竭,双脚蹬着地,却挣不开,只留下一路哭喊。
肖战眉头皱了起来,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袖子突然被人拽住了。
“主子!您别去!”像是生怕他突然走出去,果果紧紧攥着他的袖子不放,嗓子压低,急切地说:“婉嫔现在风头正盛,您凑上去,只是自讨苦吃罢了!”
“哦?”肖战侧头看向果果,眼神里带着疑惑,“为何风头正盛?”
果果舔了舔唇,声音又低了几分:“婉嫔今早被太医诊出喜脉,整个后宫都传遍了!”
“喜脉?”肖战喃喃低语,眼里的好奇更甚,“后宫人心叵测,她如此宣扬,不怕遭人毒手?”
果果看了眼百香,见她没打算接话,才继续说:“您刚进宫,可能还不清楚。”
“陛下在位五年,不仅后位空悬,后宫还一直无所出,所以各宫主子都莽足了劲,想生下皇长子,为自己搏个荣华富贵。”
“偏偏他们都没这个福气,曾经有过福气的也都......总之,这个皇嗣来之不易,不只是陛下,就连朝中大臣都在等着他诞生,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她肚子,那就是和陛下、大臣们过不去,抄家灭族都是轻的!所以她才能这么嚣张。”
“而且啊......”果果好像想到了什么,嘴角偷偷勾了起来,“我听说陛下......”
“果果,”百香出声提醒:“不要妄议陛下。”
“百香姐姐~”果果娇嗔一声,没再说下去。
肖战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显然没把果果后面的话听进去。
百香走到肖战身旁,轻声道:“主子,我们回去吧。”
“嗯。”肖战微微颔首,没有沿着池塘继续往前,而是原路返回去。
他神情平静,一副对今天的事漠不关心的姿态,但他的手指拢在袖中,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袖口的布料。
他不是圣人,自己都还深陷泥潭中无法自拔,没有能力去救那个宫女。
或许,被驱逐出宫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夜里,皇宫里万籁寂静,倏地,一声极短的惨叫从一座宫殿里传出,惨叫过后,皇宫归于宁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隔日,天刚蒙蒙亮,朦胧的光透过窗户洒进寝殿。
床上的人儿发出一声嘤吟,坐起身,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
他如往常一样呆坐片刻,等意识慢慢回笼,才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下榻。
外衫还没套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到近,喊叫声也越来越响:“主、主子!”
百香守在门外,见果果神色慌乱,她眉头蹙起,低声提醒:“果果!慌里慌张的做什么?”
“百香姐姐......”
寝殿门从里被打开,肖战站在门口,看着脸色泛红,呼吸急促,显然是跑着回来的果果,“怎么了?”
“主子,”果果咽了口口水,声音发紧:“陛下下旨,要各宫嫔妃去婉嫔的宫殿走一趟。”
“婉嫔?”肖战沉吟一声,以为王一博是想给各宫提个醒,让他们别打婉嫔肚子里孩子的注意,他没多想,点了点头,“知道了,百香,给我更衣。”
“是。”百香微微福身,眉眼低垂着,让人无法看到她嘴角勾起的冷笑。
洗漱好后,肖战乘上前往婉嫔宫殿的车辇。
今日他穿了一件浅紫色长袍,脸上未施粉黛,浓墨长发仅用一根紫玉簪子挽起,看起来低调又不失矜贵。
来到婉嫔宫殿前时,已经有不少嫔妃聚集在殿门前。
她们化着精致的妆容,却露出惊恐之色,还有几人受不住,竟俯身呕吐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
肖战在不远处下了车辇,与百香、果果二人走近。
殿里传出浓烈的铁锈味,与嫔妃们的胭脂水粉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肖战眉头蹙紧,走到人群后头停下。
他身量高些,目光越过前面几位妃嫔的肩头,落在了殿门之上。
殿门正中央,悬着一颗人头。
婉嫔的头发连同脖子一起断开,剩余的乱发中露出一张脸,眼睛半阖着,嘴唇微微张开,好像临死前想要喊什么,终究没能喊出口。
任谁见了这场景,也不免胃里一阵翻涌。
果果已经被吓得尖叫出声,紧紧抱住百香,在她怀里瑟瑟发抖。
比起果果,百香显得镇定许多,她看着那颗头颅,依旧一副沉稳模样,双手轻轻拍打着果果的后背。
肖战脸色变得煞白,袖中的双手紧紧蜷缩起来,他强忍着胃里的不适,将视线移开,落到别处,才将那股恶心硬生生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那颗头颅吓得六神无主,自然没发现,殿门里放置了一张龙椅,一国之君慵懒地靠在龙椅上。
他单手撑在在太阳穴上,凤眼冷冽,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人群中的肖战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前几日在浴池里鱼水之欢的记忆涌上心头,王一博眸色深邃了一瞬,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
肖战的滋味......还真是一时让人无法忘怀呢。
不管端木宏将他送来抱着什么心思,总归在床事上,得到愉悦的是他。
不知道他身体养得如何了。
王一博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淡淡开口:“婉嫔昨夜故意摔倒,谋害龙嗣,朕已将她就地处死,大家——可要引、以、为、戒啊~”
君王的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坠在每个人心中,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行了,话也说完了,散了吧。”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站了起来,迈开腿走向殿门。
他每走一步,殿外的人便往后退一步,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挂在殿门上的人,对于王一博,他们脸上都只有恐惧。
倒是肖战,明明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却还强装镇定,身姿挺拔,挡在在两个宫女面前。
王一博丝毫不在意那些人的惧怕,一步步走下台阶。
人群里豁开一条供他行走的道路,王一博不紧不慢地走着,龙袍下摆拂过青砖,步声笃笃。
很快,他就走到人群最末尾,肖战身前。
肖战原以为他会就这么走过去,没想到他脚步停了下来。
两人之间只隔了半步远,王一博微微侧首,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变了味,“你确认让朕,不虚此夜。”
肖战呼吸一滞,他把头垂得低低的,不敢回话。
王一博舔了舔唇,在离开前,用仅有他们二人听到的音量留下一句:“你还会些什么......朕倒有些期待了。”
直到御辇走远,宫道上彻底没了人影,肖战才后知后觉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蹭了蹭耳尖,烫得厉害。
“主、主子......”果果发抖的声音传来,肖战回过神,带着她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