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来的人格

亲戚们散了一些，肖战被他妈妈叫去送客。

王一博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仰着头，看着桂花树。

宋瑶走过来，在旁边坐下来。

“你好。”

王一博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你是肖战哥的朋友？”

王一博不说话，眼神里闪过一丝防备。

宋瑶也不介意，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宋瑶偏过头，看了王一博一眼。

他的眼睛落在树上的某个点，但没有聚焦。

肖战送完客，从客厅出来，宋瑶站起来。

“哥。”

“嗯。”肖战笑了一下，“怎么舍得回来了。”

“这不想表哥了嘛。”宋瑶嘴贫。

说着回头看了看王一博，一脸神秘说：“借你哥聊一下。”

她把肖战拖到一边，压低声音。

“你那个朋友，”宋瑶顿了一下，“他好像很……内向？”

肖战看着她，“嗯，他一直这样。”

“哥……”宋瑶欲言又止，“我以前见过他。”

肖战侧过脸看她。

“我那时暗恋过他，”宋瑶脸上闪过一丝羞涩，“但是他不知道，后来出国留学，就没了联系。”

肖战没说话，王一博以前张扬，长得也好，有女孩子喜欢他不奇怪，只是没想到那时候还在念书的宋瑶也认识他。

“哥，你别误会，我现在有男朋友了，他专攻心理学的。”宋瑶连忙解释，“我就是想说，我记得那时候，他的性格不这样。”

“他发生了一些事，失忆了。”

“只是失忆吗？”宋瑶低下头，“哥，有没有可能，他的人格……被藏起来了。”

肖战看着她。

“我也不是很懂，”宋瑶说，“但我男朋友专攻这方面，我跟他探讨过，也见过一些类似的情况。”

“你确定？”

“我不确定，真的。”宋瑶说，“我就是觉得有点像，我回头问问我男朋友，他在国外读临床心理学，我把情况跟他说一下，让他判断。但他现在不在国内，具体的可能要等他回来。”

肖战沉默了几秒，

“好。”

“那我先回去了，哥，你也别太担心，”宋瑶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瑶走了。

肖战站在客厅门口，看着她消失在院子外面。

“人格被藏起来了”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想起王一博问过“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他当时说“很厉害的人”，王一博说“我以前这么坏吗”，他说“坏得很”。

现在的王一博，乖、软、黏人，怕被人丢下，时间久了，肖战已经习惯了，习惯到快要忘了，这个人以前不是这样的。

但宋瑶说的那句话，把这一层皮揭开了，那个张扬的、嚣张跋扈的、不可一世的王一博，或许没有消失，只是被藏起来了。

他转过头，看向院子里，王一博还坐在石凳上，仰着头，看着桂花树，安安静静的。

肖战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走吧，回家了。”

“嗯。”

肖战帮王一博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

车开出别墅区，上了主路，王一博靠着窗，看着外面。

肖战看了他一眼，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拇指蹭着虎口。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战战。”

“嗯。”

“你刚才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肖战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想到王一博还记得那句话，那是他应付肖母的，随口说的，但王一博记住了。

“那是跟我妈说的。”

“我知道，”王一博声音很轻，“但我听到了。”

肖战看着前方的路，车灯照着前面的黑暗，路灯一盏一盏往后移。

“你不是普通朋友。”肖战说。

王一博偏过头，看了肖战一眼，他的眼睛是干净的，没什么情绪。

肖战从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目光。

“你是我的人。”

王一博的睫毛动了一下，他偏回头，看着窗外。

但肖战的余光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他攥着裤腿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车上了高架，王一博靠着窗，闭着眼睛。

过了一会儿，肖战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下来，伸过去，覆在王一博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很轻。

王一博没有动，过了一会，他翻过手掌，把肖战的手指握住了，两只手搁在他膝盖上，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