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跳

王一博是第一个冲出去的。

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动了。

看到肖战脚下塌陷、整个人往下滑的瞬间，他一把甩开身上的背包，纵身扑了过去。

雨水模糊了视线，山坡又陡又滑。

他抓住了肖战的胳膊，可冲击力太大，两个人根本站不稳，一起顺着泥泞的坡面滚了下去。

翻滚的过程中，王一博唯一的念头是：把肖战护在怀里。

他侧身将肖战紧紧搂住，用自己的后背和手臂替他挡着沿途的树枝和石块。

身体被碎石和树根磕得生疼，可他一声不吭，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不知道滚了多久，"砰"的一声，两人撞上了一棵粗壮的树干，终于停了下来。

雨还在下，哗哗地砸在树叶上，又顺着叶片滴落，把两个人浇得透湿。

王一博仰面躺在泥地里，肖战趴在他胸口，两个人都大口喘着气。

过了好几秒，肖战才回过神来。

"博哥！博哥你没事吧？"他慌忙撑起身子，想去看王一博的情况。

可刚一动，就听到王一博闷哼了一声。

"别动。"王一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意，"我腿……可能动不了。"

肖战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旁边，低头去看王一博的腿。

右腿的裤腿被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雨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小腿肿得很高，看样子不是骨折就是严重的扭伤。

"博哥，你的腿……"肖战的声音在发抖，"怎么办，我、我帮你看看……"

"先别管腿。"王一博咬着牙，伸手摸了摸肖战的头，"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我没事！"肖战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混着雨水往下淌，"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滑下来，你也不会……"

"别哭。"王一博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你没事就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也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

肖战咬着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博哥受伤了，得赶紧想办法。

他掏出手机，想给许志远他们打电话，可屏幕上显示"无服务"。

大雨影响了通讯信号，山里根本打不出去。

肖战又试了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没信号。"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打不出去。"

王一博皱了皱眉，试着动了动右腿，一阵钻心的疼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能在这待着。"他说，"雨太大，温度降得快，会失温。"

"可是你的腿……"

"我能撑。"王一博撑着地面坐起来，额头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附近应该有山洞，我们找找。"

肖战赶紧扶住他，让他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两个人一瘸一拐地在雨幕中摸索着前行。

王一博的左腿勉强能使力，右腿只能拖着走。

肖战个子比他矮，撑着他的胳膊，几乎是半扛着他往前走，肩膀被压得生疼，可他一声不吭。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肖战忽然指着前方："博哥你看！那里好像有个洞！"

王一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片藤蔓的遮挡下，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两人艰难地挪过去，拨开藤蔓，钻了进去。

山洞不大，但足够两个人容身。里面干燥，没有雨水，地面上铺着一层干枯的落叶。

肖战把王一博扶到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然后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裤腿。

伤口比想象中严重。

小腿外侧有一道很深的划伤，是翻滚时被尖锐的石头划开的，还在渗血。

脚踝肿得像馒头，一碰就疼。

肖战的手在抖。

他从背包侧袋里翻出急救包——幸好，背包在滚下来的时候被树枝挂住了，刚才被他捡了回来。

"博哥，我帮你处理伤口，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嗯。"王一博靠在洞壁上，闭着眼，"你来吧。"

肖战用碘伏仔细清洗了伤口，然后用纱布包扎好。

处理脚踝的时候，他轻轻碰了一下，王一博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疼吗？"肖战赶紧停手。

"没事，继续。"

肖战咬着唇，用弹性绷带把脚踝固定好，动作尽量轻。

处理完伤口，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王一博睁开眼，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很稳，"别害怕。"

肖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都怪我……"他哽咽着，"如果不是我没站稳，你就不会受伤了……"

"不怪你。"王一博握紧他的手，"是我自己要跳下去的。"

"可是……"

"肖战。"王一博打断他，目光认真地看着他，"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跳。"

肖战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怔怔地看着他。

洞外，大雨还在哗哗地下着。

洞内，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