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来不是麻烦

半夜，肖战又被声音弄醒了。

很轻，像是被子在动，他睁开眼，卧室里很黑，他听见王一博的呼吸很浅，很急。

借着透进来的微光，他看到王一博缩在床角，整个人团成一团，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声音很小，压在嗓子里。

“别过来……你走开！”

王一博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他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他的身体在抖，被子被他攥在手上放在嘴里撕咬着。

“战战……”

他在喊他，在梦里喊他，声音很轻，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突然，他又开始抽泣。

肖战按亮台灯，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后背，王一博整个人弹了一下，猛地缩到床角，背抵着墙。

他醒了，眼睛睁着，瞳孔是散的，眼泪在脸上挂着，他看着肖战，但没认出来。

“别过来。”

“是我。”

王一博看着他，他的嘴唇在抖，他的视线慢慢聚焦，落在肖战脸上。

他认出来了，他的肩膀放松了一点，但他没有靠过来。

他缩在床角，抱着自己的膝盖。

“做噩梦了？”

“嗯。”

“梦到什么了。”

安静了很久。

“不记得了。”

肖战看着他，他缩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

“过来再睡会儿。”

“好。”

王一博挪过来躺下，背对着肖战，闭上眼睛。

肖战也躺下来，关灯，他听着王一博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肖战知道，他没有。

他侧过身，在黑暗中看着他的后背，那截后颈很瘦，薄薄一层皮肤，底下是骨头的轮廓。

他伸手，隔着被子，放在他的后背上，很轻。

“明天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医生。”

王一博僵了一下，转过来，“可以不去吗？”

“你生病了，崽崽，”肖战亲了亲他的额头，“我陪你去。”

王一博安静了几秒，平躺回去，看着黑暗中的某个点。

“战战。”

“嗯。”

“我是不是总是给你找麻烦。”

肖战侧过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轮廓。

“不是。”

肖战把手伸进被子，摸到他的手，握住，这次王一博没有躲，

“你从来不是麻烦。”

——

肖战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给王一博盛粥。

“肖战，你爷爷六十大寿，后天，你忘了？”他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火气一顿噼里啪啦，“你忙什么呢，人都联系不上。”

肖战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里，锅里的粥还在冒泡。

他看了一眼客厅王一博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他确实忘了。

“知道了，我明天回去。”

“一个人回来？”

“带个……朋友。”

“朋友？”肖父几个人一下子围了过去，肖母白了他们一眼，“男的女的？”

“男的。”

“哦。”

“切。”人一下子散了。

挂了电话，肖战把粥端到餐桌上，王一博走过来，坐下，肖战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我明天要回趟家，我爷爷六十大寿。”

王一博抬起头看他。

“你跟我一起。”

“你妈不知道我。”

肖战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在这边不行。”

“我可以。”

“王一博。”

“哦。”

王一博低下头，继续喝粥。

肖战给顾阳发了条消息：“顾医生，预约往后推一周。”

顾阳回得很快：“呃，好吧，病人早点干预为好。”

“知道。”

挂了电话，顾阳抓了一把头发，一周，他已经等不及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