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人间冬暖,静待春来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滑,进入深冬之后,洛城的天气彻底冷了下来。
没有狂风呼啸的恶劣天气,就是北方冬天最典型的干冷,空气清冽通透,天总是蓝得干干净净。白天有太阳的时候,晒在身上暖乎乎的,一到傍晚日落,温度就蹭蹭往下掉,冷风贴着皮肤扫过,凉得人下意识裹紧衣服。
王一博和肖战的居家日常,也跟着冬天的节奏慢慢调整,过得比之前更慵懒踏实。
不用早起,不用赶行程,每天醒来就是收拾屋子、喂猫狗、做饭闲逛,琐碎又安稳。心结彻底解开之后,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是真的彻底变了样。
王一博还是疼肖战,只是再也没有从前那股子紧绷的小心翼翼。
以前不管做什么,他心里都揣着一根弦,时刻提醒自己要多做一点、多迁就一点,生怕哪里做得不到位,委屈了肖战,辜负了错过的那三年。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好是松弛的、自然的、发自本能的,不是为了弥补亏欠,只是单纯习惯性偏爱。
早上起床,不会再盯着肖战的脸色,时刻留意他是不是冷、是不是累。看到窗台漏风,顺手关严;看到水杯空了,顺手接满;出门遛弯记得给他带围巾手套,都是自然而然的小动作,不刻意、不紧绷。
肖战也完全感受到了这份变化,心里踏实得不行。
两个人的相处终于不再是“一方拼命补偿,一方默默接纳”,变成了最平等舒服的双向陪伴。
这天上午,阳光格外好,透过落地窗铺满客厅,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
拼图摆在地毯上好几天了,断断续续拼了大半幅冬日雪原的模样,只剩下边缘一些零散的碎片没对上。
肖战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捏着小块拼图,眯着眼比对图案。栗子直接霸占了拼图最完整的雪地区域,蜷成一团暖乎乎的毛球,睡得四脚朝天,怎么戳都不醒。
柴柴没心思凑热闹,叼着自己的玩具骨头,蹲在王一博脚边啃得津津有味,偶尔抬头看两眼肖战,见没人陪它玩,又低头继续啃。
王一博坐在旁边的沙发沿上,手里拿着小型除毛器,慢悠悠清理沙发和地毯上的猫狗浮毛。冬天毛衣、绒布面料最粘毛,两天不收拾就到处都是,他闲下来就顺手打理干净。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机器轻微的嗡鸣、柴柴啃骨头的咔嚓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安逸得让人心里发暖。
“这块不对。”肖战捏着一块拼图,试了两个位置都卡不上,无奈叹了口气,扭头看向王一博,“帮我看看,我眼都看花了。”
王一博关掉手里的机器,俯身凑过去。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轻轻叠在一起。他没直接伸手抢过拼图,只是低头盯着散落的碎片,随口指点:“往左翻个面,纹路对上雪原的阴影,应该是左下角边角的位置。”
肖战照着他说的翻面,轻轻一卡,严丝合缝对上了。
“还得是你。”他笑着抬头,眼底亮亮的。
王一博抬手,顺手蹭了蹭他的发顶,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语气随意又温柔:“拼累了就放着,不急,啥时候想拼啥时候弄。”
换做以前,王一博大概率会直接接过来,自己替他拼完,不想让他费一点力气。现在他懂了,肖战喜欢的不是事事被包办,是这种有人陪、有人搭把手、松弛自在的过程。
肖战点点头,随手把剩下的碎片归拢到一边,干脆不拼了,往后一躺,靠在沙发腿上晒太阳。
“下午没啥事,咱们去超市囤点菜吧?家里青菜吃完了,零食也没多少了。”
冬天天冷,不爱频繁出门,两人习惯一次性多囤点食材,在家做饭煮茶,懒得往外跑。
“行。”王一博应声,“吃完午饭去,正好傍晚降温之前回来。”
午饭做得简单又家常,番茄炒蛋、清炒油麦菜,再加一锅热乎乎的菌菇豆腐汤。
冬天吃饭就喜欢热热乎乎的,不用大鱼大肉,一碗热汤下肚,浑身都暖融融的。
吃饭的时候,肖战的手机震了两下,是顾允发来的微信。
没有工作内容,就是很生活化的闲聊,问他们下午有没有空,想问问冬天居家保湿、养宠物的小窍门,顺带闲聊两句。
肖战看了眼消息,抬眼跟王一博说了一句:“顾允找咱们闲聊呢。”
王一博扒饭的动作没停,随口回道:“让她没事晚上过来坐坐,正好秦北估计也有空,别总让他俩单独尴尬相处,来家里热闹热闹。”
肖战觉得这主意挺好。
他俩现在正是暧昧拉扯、慢慢磨合的阶段,单独相处多少还有点拘谨,不如来家里,有他们两个人在旁边搭话缓和氛围,不用刻意找话题,轻轻松松相处,反而更容易放开。
肖战直接回复,邀请他们晚上来家里吃晚饭、坐一坐。
顾允回复得很快,带着点惊喜,说要问问秦北,几分钟后回了消息,两人晚上一起过来,还说顺路带点冬天的糖炒栗子和热奶枣。
放下手机,肖战笑着感慨:“他俩现在是真的放松不少,换以前,肯定要纠结半天,生怕打扰咱们。”
“嗯。”王一博淡淡应着,“都想通了,不用端着上下级的架子,也不用刻意避嫌,顺其自然最好。”
自从上次宠物医院碰面谈心之后,秦北和顾允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全程克制、眼神躲闪、小心翼翼的拉扯。现在聊天自然,相处松弛,心里都明白彼此的心意,只是不急于戳破,慢慢磨合,慢慢适应。
吃完午饭,两人简单收拾碗筷,换了厚实的羽绒服,戴好帽子口罩,牵着柴柴出门逛超市。
冬天的超市格外热闹,家家户户都在囤冬菜、零食、火锅食材,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就暖意融融,和外面的清冷完全是两个世界。
柴柴被牵在手里,乖乖的不乱跑,路过零食区就扭头看肖战,眼神巴巴的,想要小零食。
肖战早就摸透了它的小心思,无奈又好笑:“你刚肠胃好,医生说少吃零食,别惦记了。”
柴柴听不懂人话,只知道摇尾巴,一个劲往零食货架凑。
王一博伸手拉住牵引绳,语气平淡:“再馋也不能吃,好了伤疤忘了疼。”
两人慢悠悠推着购物车,挑了新鲜的青菜、菌菇、番茄,拿了火锅底料、丸子肥牛,又囤了一堆冻干水果、坚果、热茶包,满满装了一大车。
逛到生鲜区的时候,正好碰到降温特价的大闸蟹,鲜活饱满,价格划算。
肖战看向王一博:“晚上蒸点螃蟹?刚好四个人,正好够吃。”
“可以。”王一博点头,挑了八只大小均匀的大闸蟹,“再买点配菜,晚上煮个小火锅,冬天吃最舒服。”
冬天的晚上,没有什么比在家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更治愈的事了。
结账装车,两人拎着满满两大袋东西回家,进门先把食材分类收纳。冷藏的放进冰箱,干货零食装进收纳柜,新鲜蔬菜摆进保鲜盒,家里瞬间又囤得满满当当,看着就踏实。
收拾完一切,太阳慢慢落山,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洛城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铺满街道,冬天的夜晚氛围感格外足。
两人简单收拾了客厅,把茶几清空,摆上水果干果,烧好一壶热茶,等着秦北和顾允过来。
傍晚六点多,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柴柴瞬间来了精神,哒哒哒冲到门口,摇着尾巴兴奋乱叫,栗子也从阳台慢悠悠走过来,蹲在玄关不远处,好奇地盯着门口。
王一博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秦北和顾允。
秦北穿了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身姿挺拔,手里提着一大袋糖炒栗子、奶枣,还有一箱新鲜的冬日砂糖橘。顾允穿着米白色短款棉服,头发柔顺披在肩头,手里拎着一小箱热乎的手工糕点,是冬天限定的枣泥糕。
两人并肩站在门口,状态看着格外舒服自然。
没有之前那种刻意拘谨的距离感,站姿松弛,眼神坦然,不用刻意回避彼此,一举一动都透着淡淡的默契。
“来得正好,刚准备弄火锅。”肖战笑着侧身让他们进来。
两人换鞋进屋,扑面而来的暖气让人瞬间放松。
“没提前跟你们说,顺路买了点小吃。”秦北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语气随意自然。
顾允跟着浅笑:“冬天的糖炒栗子刚出锅的,还热着,你们尝尝。”
四个人围坐在客厅,先简单闲聊了几句近况。
没有枯燥的工作汇报,全是生活化的闲话。秦北说了两句集团最近的轻松日常,年底事务都梳理完毕,没有繁杂项目,全员安稳过冬,不用他们操心。顾允也提了句工作室全部休整完毕,明年的行程商务全部暂缓,彻底放空,让他们安心休假。
几句话就交代完工作,剩下的全是家常。
肖战一边洗水果,一边随口问道:“你们这几天相处着,是不是自在多了?”
这话问得直白,不绕弯子,也不刻意八卦。
顾允耳尖轻轻泛红,没说话,低头剥橘子,嘴角却悄悄带着笑意。
秦北倒是大方,坦然点头:“嗯,想通了,没必要端着架子藏着掖着,平常心相处,反而舒服很多。”
以前两人心里都揣着顾虑,怕尴尬、怕越界、怕最后连同事朋友都做不成,所以刻意克制、刻意疏远。现在彻底放下心理包袱,以朋友之上的身份慢慢相处,反而处处都是舒服的默契。
王一博去厨房处理螃蟹和火锅食材,肖战留在客厅陪两人聊天。
顾允看着客厅满地的拼图,眼神柔和:“你们还在拼这个雪原拼图啊?看着好好看,很有冬天的感觉。”
“闲得没事干,慢慢拼。”肖战笑着说道,“居家没事做,拼拼图、遛遛狗、煮煮茶,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几人聊着天,时间过得很快。
没一会儿,王一博就把食材全部处理妥当。
鲜活的大闸蟹刷洗干净,上锅隔水清蒸,火锅汤底咕嘟咕嘟煮开,骨汤的鲜香瞬间铺满整个屋子。各类荤素配菜整齐摆盘,摆满整整一茶几,看着丰盛又有烟火气。
“可以开吃了。”王一博擦了擦手,走回客厅。
四人围桌而坐,暖灯高悬,茶汤翻滚,热气袅袅升起,驱散了冬夜所有的清冷。
冬天吃火锅,最是热闹治愈。
大家一边涮菜一边闲聊,氛围松弛又热闹。
秦北下意识记得顾允不吃辛辣,全程帮她把清汤锅的食材挑出来,辣锅的东西从来不会递到她面前;记得她胃不好,螃蟹性寒,只允许她吃两只,多一只都不让碰。
这些细节做得自然流畅,完全不用刻意思考,是刻在日常里的惦记。
换做以前,秦北只会悄悄藏着这份心思,不敢表现太明显。现在不用藏了,大大方方的偏爱,温柔又克制,让人看着格外暖心。
顾允也习惯了他的照顾,不会再拘谨尴尬,会轻声跟他道谢,会顺手给他递纸巾、倒热茶,双向的小温柔藏在每一个小动作里。
肖战和王一博坐在旁边,不急着说话,安静看着,眼底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不用刻意撮合,不用刻意助攻,到了这个地步,他俩的心意早就水到渠成,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彻底捅破窗户纸。
吃到一半,糖炒栗子的热气还没散,肖战剥了一颗软糯的栗子,随口说道:“其实感情这事,最忌讳的就是想太多、顾虑太多。”
他说得很平淡,没有说教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心里话。
“我跟一博以前就是这样,年轻的时候太倔强、太骄傲,想得多、不肯退,硬生生错过了三年。后来和解才明白,比起遗憾和错过,那些所谓的尴尬、顾虑、面子,根本不值一提。”
王一博顺势接话,语气坦然:“两个人能遇见、能动心,本来就是难得的事。能慢慢磨合、慢慢相处,就已经很好了,不用追求一步到位,不用害怕未来未知的事。”
这两句简单的话,刚好戳中了秦北和顾允心里最纠结的地方。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低头沉默了几秒。
屋子里只剩下火锅咕嘟的沸腾声,还有猫狗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片刻,秦北抬眼,目光坦然又认真,落在顾允脸上。
没有花哨的告白,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话,只有最朴实、最真诚的心里话。
“顾允,我不想再慢慢磨合、慢慢试探了。”
他声音很稳,清晰落在安静的客厅里。
“我喜欢你很久了,不是一时兴起,是日积月累的心动和惦记。我知道你顾虑工作、顾虑相处、顾虑未来,我都懂。”
“但我可以跟你保证,不管最后怎么样,我会好好对待这段感情。就算以后真的有不合适的地方,我们也能好好沟通、好好收尾,绝对不会让你难堪,不会影响工作,不会让你进退两难。”
“所以,要不要试着,正式跟我在一起?”
一句话,彻底掀开了两人之间最后一层窗户纸。
直白、真诚、踏实,没有给任何压力,只给了满满的安全感。
肖战和王一博对视一眼,默契地安静坐着,不插话、不打扰,把所有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柴柴趴在脚边睡着了,栗子蜷在沙发角落,暖灯温柔,火锅热气氤氲,整个屋子安静又温柔。
顾允抬起头,眼底带着浅浅的水光,没有犹豫,也没有纠结。
这么久的相处、这么多的细节、这么久的双向惦记,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之前所有的犹豫,不过是怕尴尬、怕遗憾、怕打破现有的平衡。可听完博肖的话,看着秦北满眼认真的模样,她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
错过比磨合更可惜,勇敢一次,远比一辈子拉扯试探要好。
她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又坚定:“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秦北紧绷了许久的眉眼,瞬间彻底舒展。
眼底压抑了许久的欣喜和温柔,终于毫无保留地漫了出来。
他没有激动的动作,没有冲动的拥抱,只是微微弯起嘴角,眼神温柔得不行,认认真真说了一句:“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成年人的爱情,没有年少的轰轰烈烈,只有踏实、真诚、稳稳当当的笃定。
不狂热、不冲动、不浮躁,刚刚好的喜欢,刚刚好的默契,刚刚好的双向奔赴。
肖战终于笑着开口,打破了温柔的安静:“恭喜啊,终于不用再偷偷拉扯了。”
王一博也跟着点头:“好好相处,慢慢来,别有压力。”
顾允脸颊微红,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又松弛。
秦北看着身边的女孩,眼底的偏爱藏都藏不住,整个人的状态都比之前更加轻快明朗。
一顿火锅吃得格外圆满热闹。
吃完之后,四人分工收拾残局。
王一博和秦北收拾餐桌、清洗锅具,肖战和顾允擦拭茶几、收纳餐具,配合得默契自然。
收拾完一切,锅里的热茶刚好煮好,倒上四杯温热的茶,几人重新坐下闲聊。
氛围彻底不一样了。
之前两人还有刻意的分寸和拘谨,确定关系之后,相处彻底松弛下来。
秦北会自然地挨着顾允坐,会顺手帮她拢好滑落的衣领,会记得她怕冷,把暖风稍微调高一档。顾允也不再羞涩躲闪,会主动跟他搭话,会笑着回应他的目光,一举一动都是坦然的甜蜜。
没有黏腻过火的亲密,只有恰到好处、温柔舒服的情侣默契。
几人坐着聊了很久,从日常聊到过往,从冬天聊到开春,轻松又惬意。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多,冬夜夜深,温度更低。
肖战看着时间,开口道:“太晚了,外面太冷,你们别各自折腾了。家里有客房,被褥都是晒过的,干净暖和,今晚直接住这儿吧。”
王一博跟着附和:“对,不用来回跑,不安全也麻烦,安心住下就好。”
两人没有推辞,坦然应了下来。
确定关系之后,所有的分寸顾虑都彻底放下,相处愈发自在。
安顿好客房的被褥,关好门窗,确认屋里暖气充足,四人各自洗漱休息。
偌大的屋子安安静静,暖灯微亮,猫狗安稳熟睡。
王一博和肖战回到主卧,躺在床上,窗外是沉沉的冬夜,寂静安稳。
“总算成了。”肖战侧躺着,轻声笑着说道。
“嗯。”王一博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力道松弛温柔,“他俩都是稳重靠谱的人,在一起刚刚好,会好好走下去的。”
以前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满是拉扯、误会、倔强和遗憾,走了太多弯路。
但秦北和顾允不一样,他们足够成熟、足够理智、足够温柔,懂得珍惜、懂得包容、懂得双向奔赴,不用经历他们当年的坎坷,能稳稳当当相守相伴。
肖战靠在他怀里,心里格外安稳:“看着身边的人都越来越好,真好。”
不止是他们自己放下过往、岁岁安然,身边陪着他们一路走来的人,也都得遇圆满,温柔可期。
王一博低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温柔笃定:“都会越来越好的。”
夜色深沉,屋内温暖。
没有过往的枷锁,没有心里的执念,没有遗憾的牵绊。
往后的日子,就是踏踏实实、平平淡淡的烟火日常。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冬日的晨光柔和清亮,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肖战醒来的时候,王一博已经醒了,正侧身安静看着他,眼底是纯粹又松弛的温柔。
没有小心翼翼,没有愧疚弥补,只有相爱之人最坦然的偏爱。
“醒了?”王一博低声开口。
“嗯。”肖战懒洋洋蹭了蹭他,“早。”
两人依偎着躺了片刻,才慢悠悠起床。
走出卧室,客厅已经传来轻微的动静。
秦北和顾允早就醒了,两人正在厨房帮忙收拾,一个洗水果,一个烧热水,动作默契温柔,眉眼间藏不住的清甜暖意。
看到他们出来,两人笑着打招呼,大方自然,再也没有半点之前的拘谨尴尬。
早饭四个人一起动手做,煮小米粥、煎鸡蛋、蒸包子,简简单单的家常早餐,摆满一桌,烟火气满满。
冬天的清晨,一顿热乎的早饭,一群相知相伴的好友,身边有爱人,身旁有良友,猫狗乖巧相伴,日子平淡到极致,也温柔到极致。
吃完早饭,几人坐在客厅晒太阳、喝茶闲聊。
秦北说起年底的安排,集团一切稳定,全员正常休假,年后复工一切照旧;顾允的工作室也彻底休整完毕,今年没有任何工作安排,彻底放空休息。
“年后要是你们想出去散心,提前说一声就行,公司工作室这边都不用操心。”秦北笑着说道。
肖战摇摇头:“暂时不打算走远了,冬天太冷,就在洛城待着,安稳过冬就好。”
奔波了大半年,走遍山川山野,最后还是觉得,家里最安稳、最舒服。
往后不用刻意逃离,不用刻意散心,心安之处,便是归处。
一整个上午,几人说说笑笑,打闹闲聊,猫狗在旁边肆意撒欢,阳光洒满全屋,岁月温柔悠长。
临近中午,秦北和顾允起身告辞。
没有刻意不舍,没有矫情道别,就是最自然的日常分别。
“有空随时过来住,不用客气。”肖战笑着送别。
“好。”顾允点头,眉眼温柔。
秦北看着两人,真诚开口:“你们好好休息,所有事有我们顶着,放心度日就好。”
两人并肩离开,背影温柔相配,走在冬日晴朗的街头,步步从容,岁岁可期。
看着他们走远,关上家门,屋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肖战靠在门边,笑着感慨:“真好,所有遗憾都翻篇,所有人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王一博走到他身边,抬手揽住他的肩头,望向窗外澄澈的冬日晴空。
“嗯,往后,只剩安稳和圆满。”
冬日漫长,岁月温柔。
往后的日子,王一博和肖战依旧守着自己的小家,猫狗相伴,烟火寻常。
晨起晒太阳,日暮煮热茶,闲时拼拼图、遛猫狗、逛市井街巷,倦时相拥而眠,岁岁安然度日。
他们彻底告别了过往的拉扯与遗憾,告别了紧绷与小心翼翼,带着纯粹的爱意,松弛相守,慢慢度日。
曾经错过的三年,不必再弥补,不必再愧疚。
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春夏秋冬,每一个寒冬暖春,他们都会稳稳站在彼此身边,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相爱相守,岁岁年年。
风遇山止,船到岸停。
过往皆为序章,余生皆是温柔。
冬岁安然,人间寻常,所爱之人常伴身旁,便是此生最好的圆满。
距离秦北和顾允那天过来做客,又过去了小半个月。
洛城连着下了两场细碎的小雪,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雪,就是轻飘飘的碎雪粒,落下来沾在树枝、车顶,薄薄盖一层,太阳一出,不消半天就慢慢化干净。空气潮凉,走在路上呼一口气,眼前飘出一团淡淡的白雾。
家里一切照旧。
早上不用定闹钟,醒的时间全看生物钟。大多时候是八点前后,有时候王一博先睁开眼,有时候是肖战。
这天是肖战先醒。
窗帘留了一道窄缝,微弱的白光钻进来,落在床头柜。他没立刻起身,就安安静静躺着,耳朵贴着王一博的胸口,听底下平稳缓慢的心跳。
没有什么翻涌激动的情绪,就是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像靠在晒透了太阳的棉垫子上,不用紧绷神经,不用琢磨什么话该不该讲。
躺了大概五六分钟,王一博的睫毛轻轻扫了一下肖战的额头,跟着人也醒过来了。
“醒这么早?”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掌无意识轻轻顺着肖战后背。
“外面好像下雪了。”肖战把头抬起来一点,望向那条窗帘缝隙。
王一博侧过身子,伸手扒开一点布边往外瞅。
“嗯,小碎雪,不大。”
两个人赖在床上又磨蹭了十几分钟,才爬起来穿衣服。
一出卧室门,栗子早蹲在门口等着了,尾巴慢悠悠来回晃。柴柴比猫心急,早就跑到厨房门口守着,就等着投喂早饭。
早饭做得简单,王一博煮了一锅南瓜小米粥,肖战去冰箱翻出速冻的玉米和烧麦,搁进蒸锅。
灶台咕嘟作响,蒸汽顺着锅盖边缘往外冒。
肖战靠在料理台边上,刷了两下手机。顾允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一张照片,是秦北带着她去逛本地的花鸟市场,照片里面是一盆开得热闹的腊梅。
肖战点开大图看了一会儿,笑着念出声:“他俩跑去花鸟市场挑花了。”
王一博正在搅锅里的粥,闻声抬了下头:“腊梅?”
“对,一大盆黄灿灿的。”肖战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还给王一博看,“顾允说秦北本来分不清腊梅和红梅,站在摊子前面跟老板打听了半天,闹了个小笑话。”
王一博低低笑了一声:“秦北这人,做生意头脑灵光,搞花草就不行了。”
他说着把火调小,“要不要咱们也去一趟花鸟市场?家里阳台好久没有添新的花了。”
肖战眼睛一亮:“可以啊,吃完早饭收拾一下就出门。”
快速吃完早餐,两个人分工干活。王一博洗碗,肖战去找厚实的外套、围巾,顺带给猫狗倒足一天的粮食和干净的温水。怕两个小家伙孤单,还把阳台的小玩偶扔到客厅地毯上。
一切安排妥当,锁上门出发。
外面的温度比想象当中更低。碎雪还在零零星星飘,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地上湿漉漉的,有些背阴的路面结了一层看不见的薄冰,走路得稍微留神。
王一博下意识放慢脚步,胳膊隔一会儿就轻轻护一下肖战的外侧,不是用力拽着,只是一个很轻的防护姿态。
开车二十分钟,抵达花鸟市场。
一进那条街,味道瞬间就变了。混杂着泥土、草木、花香,还有旁边小吃摊飘出来的油炸东西的香气。街道两边一间挨着一间铺子,摆满大大小小的盆栽,除了腊梅,还有水仙、山茶,好些叫不上名字的耐寒绿植。
人不算拥挤,但是络绎不绝。有提着小推车来买花的阿姨,有带着小孩子逛摊位的夫妻,也有像秦北顾允那样,结伴过来挑盆栽的年轻情侣。
他们没有急着下手,就顺着街道慢慢溜达。
走走停停,一会儿停下来瞅瞅一盆饱满的水仙,一会儿弯腰去看低矮的小冬青。
路过一个卖多肉的摊子,老板是个乐呵呵的中年男人,热情得很,一个劲跟他们介绍品种。
肖战蹲下来,盯着满满一托盘胖乎乎的多肉。
“养这个是不是省事?”
“挺好打理,冬天别浇太多水就行。”老板搭话。
王一博也跟着蹲下去,扫了一圈:“但是咱们家阳台冬天光照有时候不够,容易徒长。”
这话戳在了关键点上。肖战之前就养徒过一盆,越长越细长,看着怪怪的。他叹了口气,悻悻地站起来:“算了,别祸害人家小肉肉了。”
老板听得哈哈大笑。
接着往前逛,走了大概半条街,一股浓烈又清透的香气钻进鼻子。
就是腊梅。
一大排花盆整齐摆放在铺子门口,枝桠光秃秃的,没有叶子,一簇簇金黄的小花骨朵缀在上头,风一吹,香味散得老远。
肖战径直走过去,凑近些闻。
香得不腻,清清爽爽,冷天闻着格外舒服。
“就要腊梅吧。”他扭头看向王一博。
“行,挑一盆。”王一博点头,伸手去拨枝条,专门找花苞多、枝干舒展的那一盆。
跟老板谈好了价钱,又顺带着拿了一小袋专门的营养土。老板找绳子把花盆缠好,方便手提。王一博主动接过来拎着,沉甸甸一盆抱在手臂上。
买完腊梅,两个人没有立刻回去。
街角有一家老式的炸物小店,油锅滋滋响。
肖战朝那边瞟了两眼。
王一博顺着视线望过去:“想吃?”
“有点馋那个炸藕合。”肖战老老实实承认。
于是走过去排队。小店生意不错,队伍拉了小小的一截。站在队伍里面,细碎的小雪飘落在帽子顶端,一点点积起小白点。
排队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哎,你们也过来逛市场?”
两个人转头,居然是秦北和顾允。
顾允脖子上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厚围巾,手里拎着刚刚买的那盆腊梅,秦北站在她侧边,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几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还真是巧。
肖战笑起来:“刚去挑了一盆腊梅,正准备买点炸小吃。你们呢,还没回去?”
“顺路再逛逛干果铺子。”秦北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这家烤红薯味道不错,要不要来一个?”
王一博摇了摇手里排队的号码:“多谢,我们等着炸藕合呢。”
四个人就站在街边随口唠了几句。
雪粒慢慢停了,天边云层散开一小块,漏出淡淡的日光。
顾允低头看着两盆几乎一模一样的腊梅,忍不住笑出声:“好家伙,咱们审美撞一块儿了。”
“证明腊梅是真的香。”肖战乐了。
没有耽搁太久,毕竟街边冷,不方便长久站着闲聊。互相道别之后,秦北带着顾允去干果店,肖战和王一博继续留在队伍里等候。
几分钟之后,热腾腾的炸藕合到手。
用纸袋子兜着,隔着一层纸都能感受到热度。肖战迫不及待掏出一个,吹了好半天,轻轻咬了一小口。外皮酥脆,里面的藕带着脆感,肉馅鲜香。
他眼睛弯起来,转头递到王一博嘴边。
王一博低头咬了一小块,油香在舌尖散开。
“味道还行。”
两个人一边慢慢吃,一边往停车的方向走。
回到车上,把腊梅稳稳放在后座。发动车子往家开,车窗开了一条小小的缝,外头清冷的空气灌进来一丝,夹杂着腊梅淡淡的香气。
到家停好车,一起把花盆抬到阳台。
找了一块闲置的木托盘垫在底下,又把新买的营养土拆开,稍微补了一点进去。做完这一套,两个人身上沾了不少细碎泥土。
肖战去卫生间洗手,抬头看见镜子里面自己的袖口沾了一块土印,忍不住乐了。
王一博站在他旁边,打开水龙头冲洗手掌,余光瞥见那个印记,伸手替他掸了两下。
收拾妥当,腊梅就安安稳稳摆在阳台靠栏杆的位置。
阳光恰好落在枝丫上,金黄的小花迎着光,香气慢慢飘进客厅。
中午懒得大动干戈做饭。
从冰箱翻出来面条,王一博做了两碗简单的浇头,用香菇、肉丝、一点青菜炒出来,热乎乎淋在面上。
嗦完一碗热面,浑身都暖和透了。
午后的时光过得慢悠悠。
王一博抱了一条厚毯子铺在阳台的小躺椅上面。肖战窝上去,靠着软垫,闻着腊梅的香味,随手点开一个纪录片。
栗子跳上躺椅,蜷在肖战腿边。柴柴不爱狭小的椅子,干脆趴在阳台的地板上,晒太阳打盹。
王一博没有挤上去,搬了一个矮凳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小布,慢悠悠擦拭滑雪那次从禾木带回来的小木杯子。那个杯子是当地牧民手工做的,木头表面带着浅浅的纹路。
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纪录片里面旁白低沉平缓的声音,偶尔夹杂外面远处车子驶过街道的微弱声响。
肖战看着看着,困意慢慢涌上来。
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脑袋歪在靠垫上,浅浅睡过去了。
王一博听见旁边呼吸声变得均匀,停下手里擦杯子的动作。他放轻手脚站起来,去卧室拿来一条薄一点的羽绒小毯子,轻轻盖在肖战身上。
又低头看了看腿上睡得安稳的栗子,忍不住浅浅勾了勾嘴角。
他没有去叫醒任何人,转身走回客厅,给自己泡了一杯温热的白茶。
端着杯子,站在落地窗前望向外面。
外面街道上积雪基本融化,湿漉漉的路面反射着冬日柔和的阳光。行人裹紧衣裳,步履从容,一座城市安安静静运转着。
不再像从前那样,时时刻刻被日程、通告、剧本追赶着往前狂奔。
也没有从前心里那种悬着一块东西,放不下、松不开的焦灼。
如今的节奏,慢得刚刚好。
不用刻意去找什么刺激的行程,不用特意跑到很远的地方去寻找快乐。一盆花开,一份热乎乎的小吃,一个安安稳稳不用赶时间的午后,就足够让人心里舒服。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
躺椅上的肖战睫毛颤了颤,慢悠悠睁开眼睛。
刚睡醒,眼神还有一点朦胧,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得迷糊的猫,再抬起头搜寻王一博的身影。
看见了窗边那个安静的背影。
“醒啦?”王一博闻声回过头,端着茶杯走过来,“有没有冻着?”
“没有,盖得挺暖和。”肖战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睡舒服了。”
栗子被他的动静弄醒,迷迷糊糊抬了抬脑袋,又啪嗒一下把头埋回去继续懒着。
柴柴也从地板上爬起来,摇着尾巴哒哒跑过来,把脑袋往肖战的手边蹭。
肖战顺手揉了一把狗头。
“几点了?”
“快要下午四点。”王一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要不要喝点热茶,吃点小零食?”
“来点儿。”
于是两个人挪回客厅沙发。
烧上一壶开水,投进茶包,又把柜子里面的果干和坚果拿出来摆在茶几。
一边喝茶,一边随意聊天。
肖战忽然开口:“说起来,过完年咱们要不要去一趟海边?不用盛夏,开春三四月份就行。”
春天的海边不会太热,海风清爽,游客也还没有到最多的时候。
王一博思索了几秒:“可以,找一个人不那么扎堆的小城。不用打卡景点,就租个小房子住几天,每天去岸边走走。”
“就这么定了。”肖战眼睛亮晶晶的。
没有做周密无比的计划,不用排满满当当的行程清单。只是一个随口提出来、心里都愿意去实现的念头。什么时候动身,停留多久,一切到时候再慢慢商量。
日子本来就不必安排得满满当当。
茶一杯接着一杯。
窗外的日光一点点下沉,金色慢慢转成橘黄,斜斜的光线穿过玻璃,在地板拉出长长的影子。
阳台上那盆腊梅,在黄昏柔和的光里面,静静盛放,香气悠悠荡荡,飘满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