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肖战正接着电话，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他听不大懂的话。见王一博过来，便将后备箱打开。他拎起其中一个大袋子，王一博见状上前帮忙，肖战则用眼神示意他拎那袋小的。随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向电梯口走去，终于在等电梯时，电话挂断了。

“明天要出去吗？”肖战问。

“去哪儿？”王一博其实听见了，哥哥电话里的人说要约他哥见面。

“去咖啡店，明天要见一下我给画插画的书作者。”肖战不知道对方想不想去，怕王一博一个人在家会无聊，所以想着不行把人带着也行。反正只是聊聊作画的细节和要求，结束后可以跟人一起去吃个饭，或者看对方想去哪儿，带他去转转也行。

“行。”王一博确实不想待在家里。只有25天的暑假时间就又要开学了，能有机会出来当然就要出来。想到这里，“哥，那我下午能去滑滑板吗？”王一博的星星眼盯着某人，等人放话。

电梯到了，两个人进去一左一右。肖战用手机按了一下16层，又不自觉地盯着人看，觉得对方实在可爱且还不自知，笑意更浓，“可以，但是等到4点半以后，太阳不那么热了再去吧。”

王一博应了一声“嗯”。

回了家，肖战便开始整理采买回来的鱼肉虾蛋、蔬菜、一箱牛奶、水果和饮料。这几天足够了，毕竟家里还有很多东西。肖战一个顺道买点儿，就购置了N多，冰箱的每一层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收拾完后他又去处理鱼。王一博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也走了进去，“哥，我来帮你吧，需要我弄些什么？”王一博眼神里尽是迷茫，可想帮忙的手却迫不及待地伸向了塑料袋里的菜。

这孩子总是这样纯粹真诚，和他接触的人事完全是两个世界。每次王一博露出这样的神情，肖战都会不自觉地盯着对方，他会下意识地认为孩子还小，毕竟后半年才读高三。

可那天王一博过生日时，见到的同班同学都没有像王一博这样干净纯真，像一颗没有被污染的白玉，吸引着人们的眼神驻足停留。

看见他哥一直看自己，王一博以为脸上有脏，不安地问：“哥，怎怎么了？”

肖战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说：“抱歉，走神了。那个，你先把这个头摘下来——”说着就上手从王一博手里抽出一根蒜薹给人演示，“像这样。”

可王一博大脑却因为听见对方说“走神了”而宕机。盯着他看、走神了？这是什么意思？可他不敢问，也不好意思问。他看着对方的动作，也学着去摘。

肖战又把米蒸上，准备做个过油肉、油麦菜、糖醋鱼。他记得王一博那天说糖醋鱼好吃。王一博摘完蒜薹就被人撵出去了，因为他要炒菜，油烟太大怕呛着人。

半个小时后，肖战把饭都做好了。王一博看着餐桌上的饭菜，跟林阿姨做的不相上下。“哥，你真厉害！”他由衷地夸赞道，就这个水平，他爸一辈子都学不来。

“好了，快吃吧。”肖战夹起一大块鱼肉放到对面人的碗里。

看着王一博吃得香，鱼块进到嘴里烫得不好说话，便竖起左手大拇指对着肖战晃。肖战赶忙给人倒了一杯可乐，“别急，喜欢吃以后就给你多做。”

王一博终于把嘴里的鱼块吃完，“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说完就露出标准的小括号，感觉像是赚了大便宜。王浩是独生子，爷爷奶奶在他上小学时相继离开人世，所以在王一博的记忆里，没有人这么被人宠过。

“怎么你爸和我妈走了以后，你更开朗了。”肖战发现他的话多了，面部表情也丰富了，跟大人在的时候很不一样。

可王一博却会错意，以为肖战在责备他不和阿姨亲近。因为肖战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他突然有些慌乱，“哥，我没有，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可事实就是跟阿姨不惯，可对肖战就很放得开。对方有分寸，温柔，对他好，还有耐心，这些都是他想要的，所以他下意识地把对方划入自己人的范畴。

肖战吃了一口米，抬头看见对方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知道对方误会他了，“一博，你是想说跟他们在一起时放不开吗？”

王一博木讷地点点头。

肖战笑了，“其实我也是。虽然跟王叔相处没什么负担，对我也很好，可他们毕竟是长辈，生活理念不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可能也要尝试着站在他们的角度去考量，去应对，怎么解决，让他们同意。总归是不太一样的。但这不影响他们是我心里的位置。你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吧？”

“对，哥！就是这样。”王一博点头如捣蒜，像是遇到了知音。原来他哥跟他一样，虽然没有不喜欢，但肯定不自在。

“尤其我妈还是个女人，你大概更不太会和女生沟通。”看他和林芳互动就感觉到了，只要稍微亲近一点他就想退缩，不知道该怎么相处，都快一个月了还很礼貌。

两个人边吃边聊。王一博也惊讶，对方居然能在日常的相处中感受到自己的不适。毕竟他什么都没说过，一个字都没说。此刻他对肖战的好感又加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