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接你回家

他开机，翻出之前存下的那个号码。

没给自己留犹豫的余地，迅速添加了对方的微信，他怕再迟疑会后悔。

他怕看到秦明的眼泪。

对面几乎是秒通过。

他发了个定位过去。

很快，语音通话的请求弹了出来，但他没有接。

他不知道接通了要说什么，说对不起？可是事情做了就是做了，说王一博没事？伤害已经造成了。

收到沈越加好友信息时，肖战刚拐进老油坊巷，刘海宽说人最后锁定就在这一片。

而沈越发的定位就在第二个岔口，他几乎把油门踩到底。

巷子旧得发荒，尽头那扇铁门前，歪脖子树孤零零地立着。

铁门虚掩着，他推开门。

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旁边是一间平房，窗上装着铁栏杆，门关着，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院子角落里有一把椅子，椅子扶手上放着几个烟头，堆了一小堆。

沈越坐在那把椅子上，他看见肖战进来，没动。

他的脸色很差，眼眶发青，嘴唇干裂，他看着肖战，嘴唇动了动。

“肖总。”

“王一博呢？”

沈越目光落在那扇关着的门上。

肖战走过去，推开门。

王一博缩在角落里，背抵着墙，膝盖收起来，抱着自己的腿。

衬衫被扯开了几颗扣子，领口歪着，嘴角破了皮，血干了，结了一道暗红色的痂。

手腕上有牙印，新的旧的叠在一起，他在发抖，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一片叶子。

肖战慢慢的走过去。

王一博猛地抬起头，见是肖战，瞳孔缩了一下，他往后缩了缩，嘴唇动了动。

“别过来……”

肖战蹲下来，他没有靠近，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王一博。”

王一博的嘴唇在抖。

“是我。”

王一博看着他，他的视线慢慢从一片模糊中聚焦，看了肖战几秒，喉咙动了一下。

“战……”

他没说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肖战的手还伸着，他没去碰他，只是把手放在那里。

“我来接你。”

王一博看着那只手，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眶慢慢红了，但他没哭，他的身体还在抖，但他没有往后退了。

他慢慢伸出手，手很凉，抖得厉害，他的指尖碰到肖战的掌心，碰了一下，又缩回去，然后又伸过来，把手放进了肖战的手里。

肖战握住了他，很轻，像是怕捏碎他。

他把王一博从角落里慢慢拉起来，王一博站不稳，腿是软的，靠着墙。

肖战松开他的手，脱了自己的外套，把他裹住，外套很大，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王一博缩在外套里，低着头，不再看他。

肖战扶着他往外走，经过沈越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沈越还坐在椅子上，他抬起头，看着肖战，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肖战看了他一眼。

“你等着！”

他说了三个字，声音不高，但很重很冷，然后他扶着王一博出了门。

院子外面，刘海宽刚把车停稳，正从车上下来，他看见肖战怀里的人，脚步快了一点。

“阿战。”

他看了一眼王一博，王一博缩在肖战的外套里，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刘海宽皱了一下眉，没有多问，过去帮他把后座车门拉开。

肖战把王一博扶进座位，关上门，他转过身，对刘海宽说：“里面有摄像机，别碰，先收着。”

刘海宽点了下头，推门进了院子，肖战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王一博缩在后座，靠着窗，闭着眼，睫毛垂着，好像睡着了，但肖战知道他没睡。

刘海宽从院子里出来，手里拿着那个摄像机，敲了敲车窗。

肖战把车窗降了下来。

“录像还在，我没看，里面我检查了，没有其它设备。”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王一博，又把目光收回来。

“这种情况，按理说应该报警。”刘海宽开口，“录像我没看，但里面的东西，应该够立案了。”

肖战沉默了几秒。

“先不报，回去再说。”顿了顿说， “找人看着他。”

“知道。”

刘海宽转身走了，肖战发动引擎，车驶出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