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老婆大人
挂了电话，王一博走到沙发前，对肖战说：“战战，我晚上要出去一趟，朋友约我喝酒。”
肖战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朋友？什么朋友啊？我认识吗？”
“你应该不认识，”王一博说，“是我的发小，叫林旭东。他听说我结婚了，一直嚷着要见我老婆，但我没告诉他你失忆的事。”
“那你去吧，”肖战善解人意地说，“玩得开心点。”
“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肖战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了，不是还有团子陪我吗？”
团子适时地“喵”了一声，好像在附和。
王一博弯腰揉了揉他的头发：“那我尽量早点回来。”
“不用赶时间，好不容易跟朋友聚一次，多聊聊。”肖战说，“要是喝了酒就别开车了，打车回来就行。”
“知道了，管家公。”王一博笑着说。
晚上八点，王一博准时出现在酒吧。
这是一家清吧，装修很有格调，灯光昏暗，音乐舒缓。林旭东已经到了，坐在卡座里，旁边还坐着两个男人，都是他们大学时的室友，一个叫周扬，一个叫陈磊。
“哟，王大董事长来了！”林旭东一看到王一博就站起来，夸张地张开双臂，“来来来，抱一个！”
王一博嫌弃地躲开他的拥抱，在林旭东对面坐下：“少来这套。”
“啧啧啧，还是这么高冷。”林旭东也不在意，坐回位置上，给王一博倒了杯酒，“来，先自罚三杯，这么久不出来聚会，该罚！”
王一博也不推辞，端起酒杯连干了三杯。
“痛快！”周扬拍手叫好，“一博还是这么爽快！”
陈磊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这才像话嘛！”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四个人聊起了大学时的趣事，谁当年追哪个系的系花被拒了，谁考试作弊被抓了，谁喝醉了在宿舍楼下唱歌被辅导员逮住了……说到好笑的地方，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聊着聊着，林旭东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一博，我听人说你结婚了？”
王一博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嗯。”
“我靠，真的假的？！”林旭东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小子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
“就是就是，”周扬也凑过来，“连婚礼都没办，你这婚结得也太低调了吧？”
“还没办婚礼，”王一博抿了一口酒，“打算以后再补。”
“那嫂子是谁啊？”陈磊好奇地问，“我们认识吗？”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们可能听说过他，但不一定认识。他叫肖战，是我们学校的学弟。”
“肖战？”林旭东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是不是那个校草？”周扬突然想起来了，“就是那个长得特别好看，新生入学的时候引起轰动的那个？”
“对对对！”陈磊也想起来了，“我记得他！我当时还去看过他呢，确实长得帅，比明星还好看！”
林旭东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就是他啊！一博你可以啊，把校草都给拿下了！”
王一博笑了笑，没有接话。
“不过话说回来，”林旭东又疑惑了，“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他？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王一博放下酒杯，靠在卡座的靠背上，目光有些深远：“说起来，这事也挺戏剧性的。”
“怎么个戏剧法？说来听听！”三个人都来了兴趣。
王一博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大概几个星期前，我开车回家的路上，被追尾了。”
“追尾？”林旭东紧张起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追尾的那个人受伤了，撞到了头，轻微脑震荡。”
“那跟肖战有什么关系？”周扬没明白。
“追尾的人就是他。”王一博说。
三个人都愣住了。
“等等，”林旭东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的意思是，你跟肖战撞车了，然后他就成了你老婆？”
“差不多吧。”王一博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他撞到头之后，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他醒过来看到我在他床边，就叫我老公。”
“他就叫你老公，你就答应了？”陈磊不可思议地问。
“嗯。”王一博点了点头。
“不是，一博，”林旭东皱着眉头，“你这有点不地道吧？人家失忆了，你这不是乘人之危吗？”
王一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很久。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谈恋爱吗？”他突然问。
三个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人。”王一博说。
“等谁？”林旭东问。
“等他。”王一博说，“等肖战。”
这话一出，三个人更懵了。
“什么意思？”周扬问，“你以前就认识他？”
王一博点了点头：“他大一入学那年，我大三。那时候我已经在外面实习了，很少回学校。但有一次，我回学校办点事，路过操场的时候，看到一群新生在军训。”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天。
“那天太阳很大，操场上全是穿着迷彩服的新生，一个个晒得跟黑炭似的。但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他站在队伍的最前排，皮肤很白，在人群里特别显眼。教官让他出列示范动作，他走出来的时候，整个操场都安静了。”
“我当时就站在跑道边上，看着他做那些军训动作。他的动作很标准，身姿很挺拔，阳光打在他脸上，好看得不像真人。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他们解散。”
“后来我打听了一下，知道他叫肖战，是这一届的新生，艺术系的。我还偷偷去看过他几次，看他上课，看他去食堂吃饭，看他在操场上打篮球。但那时候我已经快毕业了，忙着实习、找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去认识他。”
“毕业后，我回了S市接手家族生意，就再也没有回过学校。我曾经想过找他，但又觉得太唐突，我一个毕业好几年的学长，突然跑回去找一个大一的学弟，算怎么回事？”
“后来我听说他好像转学了，从此就没了消息。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说到这里，王一博苦笑了一下：“我一直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东西，觉得那都是电视剧里骗人的。但遇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卡座里安静了几秒钟。
“卧槽……”林旭东率先打破沉默，“一博，你这藏得也太深了吧？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有什么好提的？”王一博说，“人都找不到了，提了也是白提。”
“那现在呢？”陈磊问，“现在人找到了，还成了你老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王一博的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是啊，我确实很高兴。”
“那你还纠结什么？”周扬不解地问。
“我纠结的是，”王一博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不知道这一切。他以为我们是夫夫，以为我们以前很相爱。但实际上，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连认识都不算。我骗了他。”
“你这不叫骗，”林旭东纠正道，“你这叫善意的谎言。再说了，你现在不是在弥补吗？你对他好，照顾他，这不就是在培养感情吗？”
“可是万一有一天他恢复记忆了呢？”王一博问，“万一他发现我骗了他，他会怎么想？”
“那就让那一天晚点来呗，”陈磊说，“或者说，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让他真正爱上你。到时候就算他恢复记忆了，也不会怪你。”
王一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酒。
“一博，”林旭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缘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你等了他这么多年，现在老天爷把他送到你面前了，你就该好好把握。管他什么方式呢，结果是好的不就行了吗？”
“旭东说得对，”周扬也附和道，“你要是真觉得愧疚，就加倍对他好，让他离不开你。到时候，真真假假的，谁还分得清？”
王一博抬起头，看着三个好友关切的眼神，心里的郁结稍微散开了一些。
“谢了，兄弟们。”他举起酒杯，“来，干一杯。”
“干杯！”
四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局散了之后，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王一博喝了酒，不能开车，就叫了代驾。他坐在后座上，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脑海里浮现出肖战的脸。
他想起今天出门前，肖战窝在沙发里撸猫的样子，柔软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白皙的脖颈。他想起肖战叫他“老公”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是盛满了星星。
王一博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也许林旭东说得对，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能把他留在身边就好。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王一博下了车，乘电梯上楼。他用钥匙轻轻打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肖战蜷缩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团子趴在他胸口，也睡得正香。电视还开着，正在播放一部午夜档的电视剧。
王一博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先把团子抱起来放到猫窝里，然后弯下腰，想把肖战抱回卧室。
刚碰到肖战，他就醒了。
“老公，你回来了？”肖战揉着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嗯，回来了。”王一博柔声说，“怎么不回床上睡？”
“等你啊，”肖战打了个哈欠，“我怕你喝多了没人照顾。”
“我没事，没喝多少。”王一博说，“走，回屋睡去。”
他伸手想把肖战拉起来，肖战却顺势往他怀里一倒，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
“老公，你身上好香啊。”肖战迷迷糊糊地说，“有酒的味道，还有香水味。”
“酒吧里染上的。”王一博解释道。
“哦……”肖战在他怀里蹭了蹭，“下次带我一起去呗，我也想见见你的朋友们。”
“好，下次带你去。”
“真的？”
“真的。”
肖战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我们说好了，拉钩。”
王一博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小拇指，跟肖战勾了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肖战满意地笑了，然后又打了个哈欠：“困了，抱我去睡觉。”
“遵命，老婆大人。”
王一博一把将他横抱起来，走进卧室，轻轻地把他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晚安，战战。”
“晚安，老公。”
肖战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王一博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你知道吗？”他低声说，“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六年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像是为他们点亮了整个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