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仿佛坐了时光机
第二天下午,咖啡店里突然来了一个大单。
直接点了三十几杯咖啡,要求是送到城东一个写字楼里面。季遥看了眼地址,在手机上叫了个跑腿,但对方说太远了不接。他想了想,觉得这种大单不能放弃,就把手里的活交给雇的那个钟点工弟弟,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刚来没多久,只会做基础的几款。
“你盯着店,我去送,速去速回。”
他把三十几杯咖啡一个一个装进打包箱,然后绑在电动车后座上,骑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了那栋写字楼。
这种公寓性质的写字楼都不矮,玻璃幕墙在太阳底下反着光,非常适合开工作室。他拎着打包进了大堂,直接报了客户留的工作室名称,前台让他上十二楼。
电梯门开的时候,他看见走廊尽头有一间办公室,门半开着,里面的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
季遥走过去,敲了敲门。
“您好,请问是您点的咖啡吗?”
那人转过身来。
季遥愣在了门口。
陈彻站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衬衫,比几年前看着沉稳了不少,他还跟以前一样,带着黑框的眼镜。
他看着季遥,笑了一下,那个笑不算热络,眼底有隐藏的东西一般。
“季遥。”他说,“咱们好久不见。”
季遥拎着咖啡站在门口,又看了看房间号,确认自己没走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咖啡,又抬头看了看陈彻,忽然觉得这个画面特别荒唐。
“我真是服气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荒谬感,“我这是回到好几年前了吗?我这是坐了时光机吗?”
陈彻笑了一声。
“快把咖啡放下吧,拿着多累呀,进来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咱们顺便聊聊。”
季遥把打包箱放在桌上,摇了摇头。
“咱俩之前就不熟悉吧?我跟你可没有什么好聊的。”
“我觉得有。”陈彻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很随意,“咱俩其实有共同的敌人……”
“敌人?”季遥接了他的话,“我没有敌人。”
陈彻看着他,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
“唐屿。”他说,“这些年唐屿一直在骚扰陆时寒。陆时寒一直在拒绝他,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但唐家跟陆家生意上有往来,唐屿有的是办法见到他。”
季遥站在那儿,没说话。
“你知道唐屿这个人,”陈彻继续说,“从小被惯坏了,所有他想要的东西,最后都会得到。得不到的,他就磨,磨到对方松口为止。陆时寒是他唯一一个没追到的人,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季遥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陈彻靠回沙发里,抬眼看着他。
“我跟唐屿在一起这些年,我太了解他了。他就是那种所有人必须围着他转,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的人。我受够他了。”他顿了一下,“他把我折磨的够呛,我想报复他。”
季遥站在那儿,听着。
“你也应该报复他。”陈彻说,“不然就是他报复你。他现在重新找到了你,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他当年趁陆时寒不在的时候去找你,跟你说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他现在知道陆时寒追你追到了临城,他会放过你吗?”
他看着季遥,眼神很平,像在谈一桩生意。
“咱们两个联手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是临城的楼群,远远的有车流的声音传上来。
季遥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觉得,”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你们都应该去精神病院看看病。”
陈彻的表情顿了一下。
“你,”季遥指了指他,“唐屿,还有陆时寒。你们三个应该一起挂个号,去找一个好医生,好好把你们的病诊治诊治。”
他把打包箱的拉链拉好,拎起来。
“咖啡一共三十三杯,五百六。扫码还是现金?”
陈彻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过了几秒,从兜里掏出手机扫了码。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了一声。
季遥拎着空保温箱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
“陈彻,你跟唐屿的事,你们自己解决。陆时寒的事,也是他自己的事。”
“另外,我说的找医生的事情,你们不行真去看看吧。”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等着电梯上来。
电梯门开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他走进电梯,靠着轿厢壁,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他又想起陈彻说的那句话——“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季遥闭上眼。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再被卷进去了。谁想报复谁,谁想追谁,谁想弄死谁,都跟他没关系。
他想回到他的咖啡店,他现在只想回去做他的咖啡。